第9章 最后的演练

　　最后一条，是绿色的。

　　它几乎没有走任何正规的道路，而是由无数条乡间小径、废弃的河堤、甚至是地图上没有标识的田埂和林道，串联而成。这是最长、最慢、最耗费体力的一条路。骑行在这条路上，他可能需要扛着车翻山越岭。但它也是最隐蔽、最安全的一条路。它像一条毛细血管，潜行在文明世界的主动脉之外。

　　这才是他的路。

　　夜深了。

　　他做完了最后一项检查。他将所有的充电宝、手机、备用电池、手电筒，全部充满了电。充电器上那一排排亮起的绿色指示灯，像一片小小的、虚幻的森林，在这间黑暗的堡垒里，散发着微光。它们是他从旧世界里，能带走的、最后的光明。

　　他站在窗边，轻轻地掀开帆布的一角，向外望去。

　　城市依旧在沉睡。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着，勾勒出天际线那熟悉的、锯齿般的轮廓。偶尔有晚归的汽车，像孤独的萤火虫，划过寂静的街区。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任何不同。

　　但王乂知道，这是一种假象。这片宁静，是海啸来临前，那诡异的、令人窒息的退潮。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不一样。那不是气味，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频率。一种世界在弦断之前的、最后的震颤。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绷紧到了极限。恐惧、期待、偏执、冷静，这些矛盾的情绪，在他体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不再去想那个帖子是真是假。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他已经准备好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