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腥的方便面

　　搏斗开始了。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绝望的嘶吼声，家具被推倒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场血腥的交响乐。

　　王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猫眼，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看到那个健身教练被彻底激怒了，他被一个自己眼中的“懦夫”阻拦，这似乎是对他权威的巨大侮辱。

　　他咆哮着，一把推开男主人，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消防斧。

　　昏暗的房间里，那闪着寒光的斧刃，像死神睁开的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王乂看到女人惊恐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到那个小男孩用手捂住了眼睛。他看到男主人脸上那绝望到麻木的表情。

　　然后，斧刃重重落下。

　　没有惨叫。

　　只有“噗”的一声闷响，一种湿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斧头劈进了熟透的西瓜。

　　男主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猫眼的视角有限，王乂看不见完整的尸体，但他看见了溅射到对面墙壁上的、呈扇形散开的，鲜红的液体和白色的脑浆。

　　尖叫声在沉寂了一秒后，以一种撕裂灵魂的强度，重新爆发。

　　王乂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看着。他要记住这一切，把这地狱般的景象，刻进自己的每一条神经里。

　　几秒种后，那个健身教练浑身是血地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脖子上、T恤上，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点。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悔恨，反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兴奋和狰狞的、野兽般的光芒。

　　他的手里，攥着那两包刚刚从邻居那里“交易”来的方便面。其中一包的塑料包装已经被血浸透，变得黏糊糊的。

　　他站在楼道里，重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看了一眼王乂这扇布满伤痕、却依然坚固的门，似乎在权衡着得失。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最终，似乎觉得为了这点未知的物资，再耗费体力去啃这块硬骨头，已经不值得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跟班含糊地吼了一声：“走了！”便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他的两个跟班，脸色煞白地看了一眼501室内，又畏惧地看了一眼王乂的门，然后像两条受惊的狗，夹着尾巴匆匆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乂缓缓地从猫眼后退开，身体无力地顺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到地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没有感到恐惧，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后的战栗感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愤怒和前所未有的清醒。

　　门外，隔壁房间里，女人和孩子那撕心裂肺、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哭喊声，像一把把锋利的锥子，刺穿着薄薄的墙壁，也刺穿着这个崩溃的世界最后一点虚伪的和平。

　　王乂靠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孤岛”，不再是能够隔绝外面危险的避难所。

　　这里已经变成了比外面更危险的猎场。

　　而猎物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