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声音的陷阱

　　但已经晚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王乂编号为P-01的那个“快递员”。它的速度超乎寻常的快，一个凶猛的飞扑，将那个男人狠狠地撞在了卷帘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蜂拥而至的“蛾群”，瞬间将他淹没了。

　　王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在超市门口不断蠕动的人堆。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一堆涌动的肢体和阴影。它们疯狂地撕扯着、抓挠着那个声音的源头。没有咀嚼和进食的动作，只有纯粹的、泄愤般的破坏。

　　没有惨叫声。也许那个男人在第一时间喉管就被撕裂了，也许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发出声音，只会引来更多、更恐怖的东西。

　　几分钟后，那团蠕动的人堆慢慢平息下来。它们失去了刺激源。它们在原地茫然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又渐渐散开，重新恢复了那种漫无目的的、蹒跚的游荡状态。

　　只在卷帘门下，留下了一滩模糊的、深红色的污迹。

　　王乂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他没有感到同情，也没有感到恐惧，心中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这是求证。这是一场用别人的生命作为代价的、血淋淋的实验。

　　他翻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冰冷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冷静地补充了一句：

　　“注：集群行为可被高强度、持续性的噪音所诱导。”

　　“一旦被复数个体锁定，逃生几率趋近于零。”

　　他顿了顿，在页面的最下方，用力地写下了几个字，作为对自己的最高警告：

　　“绝对避免制造持续性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