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侍墨(三)

“朕的名字,不是谁都能喊的。”他的声音在她耳畔萦绕,像蛇缠绕树枝,“后宫的女人,喊朕‘陛下’。朝臣,喊朕‘陛下’。天下人,都喊朕‘陛下’。”

他的手指收紧,将她拉得更近。

“只有一个人,可以喊朕的名字。”

如意的睫毛在颤抖。

“你知道是谁吗?”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皇后。只有中宫皇后,才能在天子面前直呼其名。那是夫妻之间的特权,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的特权。他是在暗示——不,他不是在暗示,他是在让她让一道选择题。

“臣女……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喊陛下的名字。”

“朕让你喊。”

殿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蝉鸣,和砚台上墨汁凝结的细微声响。

如意张了张嘴。

那个名字在她舌尖打转。她写了无数遍,梦里喊了无数遍,可此刻面对他,她忽然觉得那两个字重若千钧。喊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李……”

她的声音在发抖。

“李……非……”

两个字,从她唇齿间跌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点光没有来处,不像烛火,也不像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是从深处燃烧起来的、真正的光。

他的手指从她腕间松开,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滑过小臂,滑过臂弯,停在她肩头。然后,他收拢手臂,将她整个人从御案边拉入了怀中。

她跌坐在他膝上。

他的手扣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夏衫,掌心的热度烫得她心慌。他的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再喊。”

“……李非。”

他的唇落下来。

不是眉心,不是心口。是她的嘴唇。

如意的脑中一片空白。她尝到他的气息——龙涎香,茶,还有一点点朱砂墨的苦涩。他的吻不温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占。她透不过气,手指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她唇间低低开口。

“再喊。”

她喊不出。她的嘴唇被他含着,声音变成了破碎的气音。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与她交缠。

“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