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侍墨(三)

“……李非……”

他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

“朕的名,从你嘴里喊出来,”他低低地笑了,嗓音像裹了蜜的砂石,“比朕想的还好听。”

如意的眼泪无声滑落。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发现,她等这个吻等了太久。从眉心那枚羽毛般的吻开始,她就在等,等他真正落下来,等她真正成为他的。等他说出那个字,或者永远不说。

他吻去她的泪。从眼角,到颧骨,到鼻尖,再到嘴唇。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像在品尝什么易碎的东西。

“记住了。”他的声音低哑,“以后,私下里,就这样喊朕。”

他的手从她腰间向上,停在她后颈,轻轻揉捏。

“朕准的。”

如意闭上眼。

她知道自已在坠落。从云端坠落,从悬崖坠落,从她十六年规规矩矩的人生里坠落。可她不想挣扎了,挣扎太累了。她只想在这一刻,在这个人的怀里,忘记所有规矩,所有礼教,所有“应该”和“不该”。

“朕的墨干了。”他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如意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继续研墨。”

他没有放开她。她就那样坐在他膝上,侧过身,重新拿起墨锭。他的手始终停在她腰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她研墨,他批折子。朱笔落在奏折上,偶尔停一停,他的手指便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

他没有放开她。她就那样坐在他膝上,侧过身,重新拿起墨锭。他的手始终停在她腰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她研墨,他批折子。朱笔落在奏折上,偶尔停一停,他的手指便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

窗外蝉鸣渐响。殿内墨香氤氲。

她在他膝头研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墨。

出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德全送她到宫门。如意踏上马车,青杏早已急得不行:“小姐,怎么这么久?陛下他……”

如意没有回答。

她靠着车壁,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已的嘴唇。

还在发烫。

左腕的红绳不知何时松了,滑落在袖中。她将红绳重新系紧,这一次,打了一个更牢的结。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她掀开车帘,回望暮色中的宫城。

建武四年,六月初三。沈如意十六岁。

她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第一次被他吻了嘴唇。

第一次坐在他膝头,研了一个时辰的墨。

她以为这是恩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