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侍墨(三)

她还不知道,这只是一条漫漫长路的第一步。

那方端砚,她还要研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会让她多坠落一点。

直到她再也爬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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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李非靠入椅背,手中把玩着一根红绳。

是方才从她腕间滑落的。她没有察觉。

他将红绳举到烛光下。极细的丝线,编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生手所为。编了一整夜,拆了编,编了拆,最后系上手腕时,打的是一个祈求平安的通心结。

通心结。

她大约不知道那是什么结。只当是寻常的结。可他在宫中长大,见过太多次。后妃们系在香囊上、系在玉佩上、系在帝王看不见的地方,祈求君心似我心。

他将红绳凑近唇边。

上面还残留着她腕间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儿香。

“德全。”

“奴才在。”

“明日,继续宣沈如意入宫侍墨。”

“是。”

“后日也是。”

“是。”

“以后每日,都是。”

德全躬身应是,倒退着出了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

李非将那根红绳绕在自已腕间,打了个结。玄色龙袍的袖口,露出一截歪歪扭扭的红绳,格格不入。

他看着那截红绳,忽然笑了一下。

“沈如意。”

他念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像在咀嚼什么有滋味的东西。

窗外,暮色四合。大燕皇宫的夜,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