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侍墨(二)

“臣女……觉得好看。”

“好看?”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腕。

墨锭落在砚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的手指环住她的手腕,拇指恰好按在那根红绳上。红绳被他的指腹轻轻碾压,贴着她腕间细嫩的肌肤来回摩挲。

“朕记得,你丢了一支蝴蝶步摇。”

“朕记得,你丢了一支蝴蝶步摇。”

他的拇指挑起红绳的一角。

“又系上一根红绳。”

他抬眼看她。

“沈如意,你身上怎么总有引起朕注意的东西?”

如意的呼吸凝滞了。

他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见他眼睫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他的拇指还停在她腕间,隔着那根红绳,贴着她的脉搏。她的心跳通过那根细细的红绳,一下一下,传递到他的指尖。

“臣女……”

“想好再说。”他打断她,“朕讨厌撒谎的女人。”

如意咬住下唇。

“臣女系红绳,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

那个名字堵在她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她可以在宣纸上一遍遍书写,可以在夜半无人时一遍遍默念,可面对他,那个名字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卡在她心口。

“为了朕。”

他替她说了。

如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让如意觉得,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志在必得的神情。

“系红绳,是为了朕。”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是朕。”

他的拇指用力,将那根红绳向上推了一寸。红绳勒入她腕间的肌肤,不疼,却让她浑身战栗。

“是朕。”他的声音低下去,像琴弦被拨动的余韵,“你日也想,夜也想。你在宣纸上写朕的名字,写一遍不够,写十遍不够,写到墨迹洇透了纸背——”

如意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