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背刺(一)

“一辈子不好吗。”

她说不出话。他说这句话的时侯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像是在说折子上的某条批语。可她听见了“一辈子”——他说了一辈子,不是山盟海誓,也不是甜言蜜语,只是随口一提,但就是这种随口,最要命。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侧,闷声道:“陛下以后说话能不能看着臣女的眼睛说。这样臣女才知道陛下是不是认真的。”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过了片刻,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低沉得像夜风穿过门缝:“朕什么时侯对你不认真过。”

她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在他颈侧,用力记住了这一刻,记住了他抱她的力道,他说话的音调,他胸膛里心跳的频率。

门外,青杏端着新沏的茶,站在廊下没有动。她端着茶盘的手指发白,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她咬了咬唇,她知道小姐对她好,知道小姐什么都没让错,知道自已的嫉妒是不对的。可心里的那根刺还是在长,越长越尖,越长越深。她转身回了厨房,重新换上新的茶水,这一次,她在茶盘上多放了一只杯子。

这一夜到了就寝时分,如意卸了妆,散开头发,换了一件薄薄的水红寝衣。李非靠在榻边翻书,余光扫过她,翻书的手指慢了一拍。

她走到榻边,在他身侧坐下,从他手中把书抽走。

“陛下一整日都在看折子,到了这里还在看书。陛下是来看臣女的,还是来看书的。”

“过来。”

她靠过去,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寝衣的料子极薄,透过那层水红色的丝绸,他能感觉到她身L的温度和轮廓。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背后,手指顺着脊柱慢慢向上。那是他开始前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抚摸,是校准,像把一件精密的乐器调到正确的音准,才开始演奏。

她的呼吸已开始乱了。

“臣女那二十多天每天一个人睡,床太冷了。”她贴着他的耳际轻声说。

“今晚不冷。”

“陛下说的。”

他的手指停在她后颈,轻轻揉捏那处柔软。她浑身一颤,手攥住他的衣襟。他低头吻她的锁骨,然后是心口,然后更低——

就在这时侯,门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非的手停了。如意也愣住了,从李非肩头望过去——

青杏站在门口。她今夜没有穿丫鬟的衣裳,而是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旧衫,是如意一年前淘汰下来的那件。太短了,露出一截手腕,也太紧了,绷在胸前。她的头发也不像平日里那样规规矩矩地梳成双丫髻,而是半散着披在肩头,显然是刻意打散过的。

她在效仿她的小姐。

但她没有小姐的衣裳、没有小姐的身量,她只有一件旧衫,和一副十五岁的、没有完全长开却已有了几分青涩曲线的身L。

“奴婢……来送茶。”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托盘上的茶壶和杯盏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如意从李非身下撑起身,看着青杏。她看见那件鹅黄色的旧衫,看见半散的长发,看见青杏眼中那层水光,水光后面是一种她从未在青杏眼中见过的东西。

是决心。

如意的心沉了下去。

“青杏,放下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