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戏凤(一)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琴案上。烛光下,鎏金的蝶翼流光溢彩——是她的蝴蝶步摇。那晚之后她发现少了一支,以为是跑丢在路上,不敢声张,更不敢寻。
原来在他手里。
“臣女粗心,多谢陛下拾回。”她伸手去取。
他的手覆上来,按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有薄茧,是握剑的手。那只手将她的手指连通步摇一并握住,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抽不回去。
“朕只说了你欠朕一样东西。”他慢慢道,“没说这东西可以还你。”
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支步摇而已。”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像那晚摩挲她的锁骨一样,缓慢的,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朕不缺这个。”
“那陛下……”
“你欠朕的,不是步摇。”
他松开手,向后靠入椅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晚,你看见了什么?”
如意的血色褪尽。
“臣女……臣女什么都没看见。”
“臣女……臣女什么都没看见。”
“撒谎。”
他倾身向前,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已的倒影——一个面色苍白、眼含惊恐的少女。
“朕最讨厌撒谎的女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刀刃划过丝绸,“你看见了朕,看见了贤妃。你看见了朕对她让的事。”
如意浑身僵硬。
“臣女不会说出去的——”
“朕知道你不会。”他打断她,“朕问的不是这个。”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过,停在她唇角。
“朕问你,你看见了什么?”
如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告诉朕。”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你看见贤妃的样子了。她是什么样子?”
“她……她被缚在琴上……”
“还有呢?”
“她……她在颤抖。”
“还有呢?”
如意的眼眶发酸。她不敢说。她不敢说出那个词。她读过的所有书、学过的所有规矩,都不允许她承认自已看到了什么、看懂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