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戏凤(一)

我以为他要的是答案。

后来才明白,他要的从来不是答案。

他要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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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以为自已不会再见到他。

至少,不会这么快。

三日后的黄昏,青杏急匆匆跑进院子,脸色煞白:“小姐!宫里来人了!”

如意手中的绣绷掉在地上。

还是那日的内侍,还是那副笑吟吟的面孔。德全公公躬身道:“沈小姐,陛下口谕,宣您入宫伴驾。”

沈夫人的脸色比青杏还白。沈尚书下朝回来,听完传旨,沉默良久,对女儿只说了一句话:“去吧。谨言慎行。”

他没有问陛下为何宣召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

有些事,不问,比问更明白。

马车再次驶入宫门。这一次,如意没有母亲陪通,没有宫宴让幌子。她是一个人。

德全引着她走的路,与那晚一模一样。海棠林,九曲桥,月亮门。暮色四合,偏殿的烛光透过门缝流淌出来,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沈小姐,请。”

德全推开殿门,侧身让开。

如意迈步进去。身后,殿门轻轻阖上。

殿内只有他一人。

李非坐在那张琴案后面,今日未着龙袍,一袭月白常服,广袖垂落,少了三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琴案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烛火将他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在阴影中泛着幽光,像暗处审视猎物的兽。

“过来。”

如意走过去,在三尺外停住,跪下行礼。

“免了。”

她直起身,垂着眼,不敢看他。

“坐。”

殿中只有一张椅子——他坐的那张。如意犹豫了一瞬,目光落在琴案旁的一方锦垫上。她走过去,在锦垫上跪坐下来。

李非没有纠正她。他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臣女不知。”

“不知?”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你欠朕一样东西。”

如意终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