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废储（二）

赵桓几人赶到东宫时已近子时。

苏景元把局势简要说了一遍，赵桓第一个开口：“殿下，礼部在拟诏书，殿下若等诏书下来，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郑默犹豫了片刻，说：“殿下，这是死罪啊。若事败——”

“事败？”李承乾冷笑一声，“等诏书下了，本宫连事败的机会都没有。父皇禁足东宫月余，连一面都不肯见，这还不够明白吗？本宫是太子，是储君，凭什么连个辩白的机会都不给？”

何继宗一直没说话。他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手底下管着京城巡防，是这几个人里唯一有兵权的。李承乾看着他：“何大人，五城兵马司能调动多少人？”

“回殿下，能调动的约莫两千人。但京城九门是羽林卫的地盘，若没有羽林卫配合，两千人撑不了太久。”

“羽林卫副统领郑则，当年是徐继祖的人，徐家倒了之后他一直夹着尾巴让人。本宫手里有他当年与徐家往来的证据，他不敢不听。”

李承乾把纸条攥成一团，“明日寅时动手。何继宗带五城兵马司的人守住九门，赵桓去羽林卫找郑则，郑默随本宫入宫。苏先生留在东宫坐镇。”

苏景元没有说话。他望着李承乾那张被烛火映得半明半暗的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礼部拟诏书的消息来得太容易了，陛下病重的消息也来得太巧了。那个主事是他的通乡，可通乡归通乡，这种事怎么会让一个主事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劝太子再等几日，让他先去核实，可李承乾已经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佩剑，剑刃出鞘时带出一道寒光。

“殿下，”苏景元终于开口，“要不要再等一两日，让臣先去核实——”

“等？”李承乾回头看了他一眼，“苏先生，等诏书下来，本宫就是庶人了。到时侯你让本宫拿什么等？”

苏景元没有再说话。

四月十六，寅时。

天还没亮。李承乾穿了一身玄色骑装，腰悬长剑，骑在一匹北狄贡马上。他身后跟着郑默和三百东宫卫率，沿着宫道朝养心殿方向疾驰。

何继宗的五城兵马司已提前控制了九门，赵桓那边传回消息说羽林卫副统领郑则没有拒绝，只说“太子殿下若有旨意，末将自当遵从”。

三百骑在宫道上奔驰的声音惊醒了半个宫城。羽林卫从两侧涌出来，但郑则的人挡在前面，没有立刻动手。李承乾策马穿过人群，一路冲到养心殿前。

养心殿的灯亮着。

德全站在殿门口，拂尘搭在臂弯里，看见太子骑马冲过来，脸色白得像纸，但没跑也没喊。他弯腰行了一礼：“太子殿下，陛下在殿内等您。”

李承乾勒住马缰。

他忽然觉得不对。

父皇在等他？

养心殿的灯亮着，殿门敞着，德全站在门口，脸上除了白没有别的表情。

他翻身下马，手按在剑柄上，大步走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