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暗地（三）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是在拉太子下水。”

如意的脊背僵了一拍。

“方才太子说的那些话，”他继续说，声音依然很平，“朕都听见了。”

如意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月光落在她脸上，照见那双依然亮着的眼睛。“朕不会留一个觊觎庶母、大逆不道的太子。但你也别以为你赢了多少。这件事之后，你在朕心里——”

他松开手，直起身，没有说完那句话。

“回宫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长乐宫半步。”

他转身走出了假山洞。德全跟在后面，经过洞口时低头看了如意一眼，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如意跪在碎石地上，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她慢慢撑着地站起来，把散乱的衣襟理好，把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渗出一丝血痕，她抬手擦掉。

她靠着岩壁站了一会儿，等膝盖的酸麻过去，才慢慢走出假山洞。

月光酒了记身，她站在回廊下，望着交泰殿的方向。殿中灯火通明，宴乐之声不绝。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太子，也不知道他方才没说完的那句话后半句是什么。

她只知道，太子只怕麻烦大了。

她回到长乐宫时，素绡迎上来，看见她鬓发微乱、嘴唇带伤的模样，脸色骤变：“娘娘，您——”

“没事。”如意扶着她的手走进暖阁，在榻上坐下。她把手贴在小腹上，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掌心底下一跳一跳。

“去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