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冷宫（三）

如意跪在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用。

她慢慢低下头，额头重新贴上冰凉的砖地。“谢陛下。”

他转身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明天搬回长乐宫。冷宫不是有身孕的人该待的地方。”

门在他身后关上。如意跪在地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她慢慢抬起头，月光从破瓦缝漏进来，落在她掌心。她把掌心贴在小腹上，手指蜷起来，嘴角浮起一丝极轻的弧度。

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她不知道。也许只是个还有些用的女人罢了。

但她不在乎。她要活着，好好活着，活到让朵儿彻底摆脱东宫的阴影，活到看着承恩和承嗣长大，活到不用再拿命去赌。

她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墙慢慢走到角落里那张破床前。

天亮时，德全亲自来接她出冷宫。走出那扇沉重的铁门，门外是冬日的清晨，天光灰白，寒气逼人。

长乐宫的软轿等在宫道上，春儿站在轿边，眼眶红肿，看见她出来便扑过来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

如意拍拍她的背，轻声说“没事了。”

春儿在旁边小声说，“长乐宫里的炭火已经烧上了，被褥都换了新的，小厨房里备了红枣鸡汤，赵太医一会儿就过来请脉。”

如意听着，点了点头，忽然问：“朵儿还在东宫？”

春儿沉默了一拍。

“还在。”

如意没再说话。她看着轿帘外掠过的宫墙，那些朱红色的砖一块一块连成一片，又高又厚，把这座宫城围得严严实实。

她会找到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