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暗室(二)

他松开手,把灰布往她身上一裹,说:“回去之后,今晚一个字也不准提。你要懂事,日后…本宫会考虑将你纳入东宫。”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轻又空。

他转过身,走出偏室,走到台阶上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他在夜风里站了很久,直到远远看到皇贵妃那边的灯也暗了,才慢慢往自已的寝殿走去。

这一夜的事像一缸发酵的脏水,被密不透风地按住,暂时没有溢出任何气味。可暗处已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

几日后,长乐宫里,如意正与承恩在房中说话。

她昨夜让了个梦,梦见朵儿站在一扇很高的红门外面叫她,声音很小,像被风吹散了一样。她想答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醒来后,她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春儿进来说:“娘娘,青杏来了,在宫门外侯着。”

如意放下书,说:“传她进来。”

青杏进来时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见过礼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粗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只半旧的小木梳,还缠着几根黑发。

“这是朵儿落在枕头上的。朵儿这几日都没送信来,我怕她出事。她从前再野,也知道隔两日给我递个话。这些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如意把木梳握在掌心,凉得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她抬头看青杏:“她是不是和东宫的人往来?”

青杏咬着唇,过了好半晌才说:“是。上回她偷跑进宫,去了东宫。我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可她如今见我也躲着,我实在看不住她了。”

如意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让青杏先回去,又让春儿去查东宫近日的出入记录,尤其是有没有陌生女子进出。

春儿走后,她独自坐在妆台前,把朵儿那把旧木梳轻轻插进自已发间。镜子里映出一张忧色深重的脸。

她望着镜中的自已,声音低得只有自已能听见。

“朵儿,你到底在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