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朵儿(三)
他说着,手指已经从下巴滑到她的下颌角,拇指轻轻揉了一下。
朵儿抬眼,极轻地说:“殿下不必管我是哪一支,只当奴婢是个来给殿下奉茶的。”
他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他发现了,这丫头长得很像那个女人。
可惜,不是她。
李承乾忽然觉得有些燥,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了。他盯着她,目光里那点兴味染上了一些更暗的意味。
“你这副模样,倒像是有人调教过的。”他说。
朵儿低下头,不答。他忽然把她拉起来,她没站稳,跌坐在他腿边。他抬起她的脸,笑了一下:“你特意跟过来,就是想让这个?”
“奴婢只是想离殿下近一些。”她的声音很软,软得恰到好处,既带着少女的羞怯,又裹着一丝不应有的熟稔。
外面的更鼓响了一声,偏殿里没有别人。李承乾慢慢俯下身,嘴唇停在她耳畔:“你可不像是头一回。”
朵儿闭上眼睛,把脸偏了过去。他的手握着她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像在试一只新得的小兽。
她心里其实怕得发慌,可那股怕被压在最下面,面上只露出让人心软的温顺。
她记得来之前青杏告诉过她许多规矩,说“宁贵妃娘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主动爬床的人”。
可她不这样想。娘最恨的,未必就是她最不能让的。
她只是没有选择。她从小到大,只能靠这副模样,靠这双眼睛,靠这一刻的乖巧,去换一点点可能。
偏殿外有脚步声过去,又很快走远。李承乾到底没有再让什么,只将她按在案边,又捏了捏她的耳垂,说:“今夜先饶了你。若敢说出去,你知道后果。”
朵儿跪下来谢恩,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去。
她一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走到临水轩外时,正好碰见从偏殿方向过来的青杏。
青杏拉着她,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一遍,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你去哪了?”
“屋子里闷,出来透透气。”朵儿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极白的牙。
青杏不信,可知道分寸,没再当众多问。
两人回到席上坐下,朵儿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喝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有她自已知道,刚才被太子捏过的耳根还烫着。
当夜回柳条巷,青杏关上门,一把拉住她:“你是不是去找太子了?”
朵儿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抬头看她:“青杏姨,我今年就十五了。我若不替自已打算,还要在这巷子里等多久?等娘把我接进宫,还是等我爹给我找个赶车的夫婿?”
青杏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东宫?那是太子!你拿什么去招惹他?”
朵儿不笑了。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我没有家世,只有一个在宫里当妃子的娘。可她从来不愿让人知道我是她的女儿。我一个人在这条巷子里长大,所有人都说我是马夫的女儿。我认了。可我不甘心。青杏姨,我不求别的,我只求哪天走到哪里,不再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只求在想见的时侯就能见到我娘!”
青杏望着她,半句话也说不出。
窗外月光铺了一地,落在朵儿半旧的裙摆上。她抱着膝盖,把自已缩成很小的一团。
方才在偏殿里那个跪在地上奉茶的少女,和此刻缩在床头的小姑娘,像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