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周淮(二)

他给如意的是一张折得极小的字条,上面只有八个字:末将但求娘娘万安。

字条是和马鞍一起送来的,夹在马鞍的软垫里。

春儿捧到如意面前时,如意正给承嗣试新鞋。她看了那八个字一眼,然后把字条凑到灯焰上烧了。

“这马收下,日后好好养着,别让外头的人说七皇子收了周将军的礼还怠慢人家。”她说完,转头望向窗外。

太液池水光潋滟,柳枝低垂。她想起自已从外宅到马厩,从骊山到回宫,多少次在绝境里,是周淮伸过手。

可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伸出手就能抓住的。她和他,注定只能以这样的距离安放彼此。

当夜,她让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柳条巷里那个无名无分的外室,周淮还是那个站在石榴树下往西厢望一眼的侍卫统领。

梦里的风很轻,月光很亮,谁也没有说话。

醒来时天已微亮。她坐起身,看见承嗣抱着那只布老虎睡在暖阁里,承恩的字帖还摊在窗边的案上。

她披衣走到窗前,推开窗。太液池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她扶着窗棂站了一会儿,直到春儿在身后叫她,才转身回到妆台前坐下。

春儿替她梳头时,从镜子里看见她眉宇间有淡淡的倦色,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意却先开口了,声音很轻:“春儿,你信不信,这宫里最干净的情分,都是从来不必说出口的那种。”

春儿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如意抬手把石榴花簪插进发髻,对着铜镜轻轻别正。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宫人们开始打扫庭院。

新的一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