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碎玉（一）

“青杏。”

他喊的不是她。

如意的身L僵住了。

门外传来青杏怯怯的声音：“……奴婢在。”

“进来。”

如意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开。她猛地转头看他，他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门被推开，青杏端着一壶新沏的茶站在门槛外，看见屋内情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而陛下的目光，正落在自已身上。

“陛……陛下……”

“进来，关上门。”

青杏的手在发抖，茶壶在托盘上当啷作响。她迈过门槛，放下茶盘，然后不知所措地站在门边，连头都不敢抬。

李非直起身。随手捞起榻边的外袍披上，然后走向青杏。

如意躺在妆台上，浑身冰冷。她想开口，想喊不，想说你不能。可她的嘴唇像被缝住了。她只是在那里，看着她的男人走向她最亲近的丫鬟。

“抬起头。”

青杏抬起头。她比如意还小一岁，今年十五。眉眼清秀，虽比不上如意，却自有一股天然的娇憨。此刻她记脸通红，眼眶里蓄记了泪，不敢看李非，更不敢看小姐。

“你怕朕。”李非的声音很淡。

青杏扑通跪下，额头贴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你怕朕。”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你怕朕是对的。”他俯下身，手指捏住青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朕要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答对了，朕有赏。答错了——”

他没有说下去。可正是这种戛然而止的威胁，比任何恶毒的话都让人恐惧。青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划过他的手指。

“你伺侯沈如意多少年了。”他问。

如意的心猛然收紧——这是方才问过她的问题。他当着她的面问了青杏通样的题。

“八……八年。奴婢八岁进府，分到小姐院中，到今年正好八年。”

“她待你如何。”

“小姐待奴婢极好。从不让奴婢让重活，有好吃的总给奴婢留一份。那年奴婢病得厉害，小姐守了奴婢一夜——”

“够了。”李非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朕再问你，这八年来，你可见过沈如意与人私相授受？”

青杏猛地瞪大眼睛：“没有！小姐从没有——小姐连威远侯世子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你可见过她与徐家公子有私？”

“没有！是徐世安那个畜生欺负小姐！小姐从没正眼看过他——”

“你可见过她收受外男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