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碎玉（二）

“从来没有！”青杏的眼泪止不住地淌，“陛下，小姐是清白的！外面的流言都是徐家编排的，小姐什么都没有让过——”

“朕知道了。”

李非松开她的下巴，站直身。青杏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她以为她在替小姐洗冤，以为陛下是在考验她的忠诚，以为只要她如实回答，小姐就能摆脱那些流言。她只有十五岁，她不懂帝王的心思。

“你很忠心。”李非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朕很喜欢忠心的奴才。”他的手指落在青杏的衣领上，青杏的身L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陛下……”

“你不愿意？”

青杏张着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小姐。如意还躺在妆台上，记脸泪痕。她不知道小姐什么时侯开始哭的。小姐的眼神很空，空得让她害怕。

“奴婢……”青杏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奴婢不敢……”

“不敢。”李非淡淡地重复，“是不敢，不是不愿。”他俯下身，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朕来告诉你。今夜之后，你便不只是她的丫鬟，也是朕的女人。朕的女人，朕自会护着。”

青杏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听懂了。这话不是说给青杏听的——是说给她听的。他在告诉她：朕要收用你的丫鬟。帝王富有天下，任何女人都是予取予求。

青杏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她甚至不敢再去看小姐。她只是闭着眼。

如意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

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

然后是脚步声。

他走向她。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汗水的味道。他的手落在她脸上，手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

他站在她面前，外袍随意地披着。

“她是朕的人了。”李非的声音很平静，“从今夜起，她留在这里。”他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廓。“你应该谢朕。朕给了你一个帮手，也给了你一个证人。从今往后，没有人敢再说沈如意狐媚惑主，独占盛宠。”

如意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他退开半寸，看着她的嘴唇。

“谢……陛下。”

这三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她在谢他什么。谢他玷污了她的丫鬟，还是谢他玷污完了还要告诉天下这是恩宠。

她不知道。她只是机械地说出了他会想听的话。

李非看着她，片刻，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你今日累了。早些歇息。”

他直起身，系好衣袍，推门而出。德全在门外侯着，躬身跟上。黑漆小门开了又关，门环在月光下晃了两晃。马车辘辘驶出小巷，帝王回宫。

西厢里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