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落蕊(二)

他将她抱进了西厢。

寝居不大。一张黄花梨的架子床,一顶绡纱帐,一床大红锦被。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镜前有一把象牙梳、几只玉簪、一盒胭脂。仿佛有人在这里住了很久。仿佛这里一直在等她。

他把她放在床上。

绡纱帐垂落,将天光滤成柔和的绯红色。她躺在绯红色的光里,看着头顶的帐幔。帐幔上绣着石榴花,百子千孙的石榴花,一簇一簇,开得泼天漫地。她忽然想,这张床、这顶帐、这床锦被,是什么时侯备下的。是今日?是昨日?还是更早——早在她第一次入宫侍墨时?早在他折下那枝榴花时?早在他从门缝中看见她的那一刻?

他俯下身,手指从她眉心开始,沿着鼻梁向下,停在唇峰。

“朕第一次见你,”他的声音很低,“你站在门缝后面,眼睛睁得很大。”

他的手指描摹着她的唇形。

“朕那时侯就想,这双眼睛,应该只看着朕。”

手指从唇峰滑向下巴,滑向脖颈,停在衣领边缘。

“这具身L,应该只属于朕。”

……

“沈如意。”

他喊她的名字。

“从今天起,你是朕的。”

他没有说“女人”。没有说“外室”。没有说任何一个可以被替代的身份。他说的是——你是朕的。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十六年的过往到此后的余生,都是他的。

主腰滑落。

此刻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欣赏,是品味,是终于可以慢慢享用的、志得意记的从容。

他的手指落在她肩头。掌心滚烫。

“朕等了很久。”

他的声音低哑。

“从偏殿那夜,到今日。”

手指向下。

如意的心跳停了一拍。不是不能早一点,是不想。

他要她一点点坠落,一点点习惯,一点点从抗拒变成期待,从恐惧变成渴望。他要她在被他真正占有的那一刻,已经不是完整的沈如意了。

他要她在那之前,就已经是他的了。

而他让到了。

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他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与以往都不通。不是审视猎物的志在必得,也不再漫不经心,而是一种被取悦的、真正愉悦的笑。她主动了。她终于主动了。

“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