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落蕊(二)
她伸手接住,花瓣落在掌心,轻得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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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一时刻,养心殿。
李非坐在御案后,批阅今日的第一份折子。他的面容与平日无异,威严,沉静,看不出任何一夜未眠的痕迹。只有腕间——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绳还系在那里,与玄色龙袍格格不入。
德全在殿外躬身道:“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不见。”
“贤妃娘娘遣人送来新谱的琴曲——”
“放下。”
“皇后娘娘问,陛下今日可去中宫用膳?”
朱笔停了一瞬。
“去。”
德全躬身应是。殿内重归寂静。李非继续批折子,朱笔落在绢帛上,沙沙有声。窗外的日影一寸一寸移过御案,移过他腕间的红绳,移过他昨夜被她咬过的肩膀——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牙印,被龙袍遮住了,谁也看不见。
他忽然停下笔。抬起左腕,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绳。片刻,拇指抚过绳结,是通心结,她大约永远学不会编别的花样。每一根都是通心结。
他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重新拿起朱笔。
窗外,大燕皇宫的榴花也在落。太液池畔,御花园中,后宫各处的石榴树都到了花期尽头。落花铺了记地,被风卷起,落在朱红宫墙上,落在青石甬道上,落在那些等待帝王临幸的女人们的窗前。
她们都不知道,昨夜帝王没有回宫。
他在一座没有牌匾的宅院里,陪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听了一夜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