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天内“回收”十七号
“十七号”三个字像一根冰针，扎进虞晚舟的太阳穴。
她手里的银针差点没攥住。
间间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主人，加密协议我破译了一半。完整内容还在跑，但除了“十七号”之外，还有一组数字反复出现——“0.3mm”。】
零点三毫米。
追踪颗粒的直径。
虞晚舟的血往脑门上涌了一瞬，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发射源确认了吗？”
【清元县公安局东南三公里，靠近旧粮仓那片废弃区域。主人，那个方向跟之前账房撤退的轨迹高度重合。】
虞晚舟转身看了一眼院子里。
虞明川正蹲在地上，拿树枝教安安画圈圈。
安安握不稳树枝，画出来歪歪扭扭的，虞明川就握着他的手重新来一遍，嘴里念叨着“圆一点，再圆一点”。
阳光落在姐弟俩身上，暖融融的。
虞晚舟攥紧了拳头。
“间间，明川现在离石头屋院墙多远？”
【七米。在安全范围内。主人，追踪颗粒的有效激活距离是十米，只要他不出院子，外面就算拿仪器扫也收不到信号。】
“那段加密电报，是发出去的还是收进来的？”
【发出去的。从清元县方向往东南发射，接收端我定位不到，距离超出了我的探测范围。但根据信号强度衰减曲线推算，接收端至少在四十公里以外。】
四十公里。
又是短波发射器的极限距离。
虞晚舟的脑子飞速转动。
账房藏在清元县与邻县交界处，手里有一台军方制式短波发射器。
他昨晚用它确认了海上的撤退通道，今天又用它发了一段包含“十七号”和“0.3mm”的加密电报。
他知道追踪颗粒的存在。
他在通知上级，十七号就在清元县。
“间间，吴干事现在在哪？”
【大队部里，没出来。但他窗户朝北的那扇开了条缝，正对着石头屋方向。】
虞晚舟嘴角勾了一下，冷得能刮下霜。
“他在观察明川。”
【主人，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告诉陆骁年？】
“不急。”
虞晚舟压低声音进了灶房，顺手把门带上。
虞二还靠在稻草堆上，左肩的绷带渗出一点淡红。
“虞二叔，你在古榕镇那几天，有没有见过矮个子、驼背、拎黑色公文包的人？”
虞二皱眉想了想。
“没亲眼见过。但有一天夜里，我藏在破庙里歇脚，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两个人，一个本地口音，一个外地口音。外地口音那个嗓门很细，说话慢吞吞的，提到了‘石屋’和‘渠口’。”
虞晚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还说了什么？”
“他说……‘东西还没到位，再等三天’。”
三天。
虞二是昨晚回来的。他听到这话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今天就是“到位”的日子。
虞晚舟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归了档，拍了拍虞二的右肩。
“虞二叔，你今天哪都别去。有人来问，你就说是石头叔家的远房亲戚，路上摔了，来养伤的。”
“明白。”
虞晚舟出了灶房，正好碰见苏叶清端着安安的药膳粥从里屋出来。
母女对视了一眼。
苏叶清什么都没问，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用背影挡住了院门口的视线。
虞晚舟趁这个空当，从帆布包夹层里摸出一小瓶药粉。
瓶子外面糊着层旧报纸，看着跟土方子配的跌打药没两样。
实际上是间间按照她的指令，用空间里的草药现配的镇神散，专门压制异能波动。
她走到虞明川身边蹲下。
“小川，张嘴。”
虞明川没问为什么，乖乖张嘴。
虞晚舟把一小撮药粉倒在他舌根上。
“苦！”
虞明川脸皱成一团，但硬是咽了下去，没吐。
“这什么东西？”
“调理你身体的药。每天吃一次，吃七天。你要是敢偷偷吐掉，我就每次都亲自灌你。”
虞明川嘴角抽了抽。
“我又不是小孩了。”
“在我面前你就是。”
虞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间间在脑海里嘿嘿笑。
【主人你骗人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那药粉确实能调理调理身体，更准确的说是调理脊椎，但你的真实目的是用镇神散压住他体内的异能波动，降低追踪颗粒被外部仪器感应到的概率吧？】
“就你聪明。”
【必须的，也不看看我主人是谁？我这可是随我主人的！我主人最棒！】
虞晚舟：“……”
上午十点，虞晚舟给安安做第七轮治疗。
六根针，苏叶清计时，周延平记数据。
虞明川第一次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他盯着姐姐的手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问苏叶清。
“妈，姐姐的手……在发光？
苏叶清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虞明川闭上了嘴，但目光始终没从虞晚舟的指尖移开。
四十分钟后，虞晚舟拔出最后一根针，后背又湿透了。
间间播报。
【药物沉积清除率百分之三十九！心率五十七！安安今天主动喊了两次”姐姐“和一次”哥哥”！】
虞明川看着床上的弟弟，喉结滚了两下。
安安冲他伸出小手。
“哥哥……暖。”
虞明川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瘦小的手。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他的手指猛地一缩。
“姐。”
虞明川回头看虞晚舟，声音变了。
“安安手心里有东西在跳。”
虞晚舟脚步一顿。
“什么感觉？”
“像脉搏，但不是脉搏。比心跳快，比心跳烫。姐，安安身体里，是不是也有跟我一样的东西？”
灶房外传来柱子的喊声，院子里锯木头的动静盖住了这间屋子的谈话。
虞晚舟看着弟弟的眼睛，那双眼里写满了不安。
她没有回避。
“安安比你更复杂。他在那个地方待了九年，身体里的东西比你多，也比你深。他虽然九岁，但受身体里的毒素影响，智力跟一两岁、两三岁小孩差不多。等将他身体里的毒素都清理了，我们再好好教他。”
虞明川的拳头攥紧了。
“那些人……”
“已经被我收拾了。”
虞晚舟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姐姐的话，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学会控制你的能力。等你学会了，姐姐还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虞晚舟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边，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大队部的方向。
吴干事那扇朝北的窗户还开着条缝。
间间的声音忽然又冒了出来，这次带着一丝颤。
【主人，加密电报全文破译完毕。】
虞晚舟的呼吸停了半拍。
“念。”
【“十七号信号确认。0.3mm标记完整。三日内启动回收。南线覆灭不影响本次行动。中线全权负责。签发代号，账房。”】
虞晚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日。
账房要在三天内“回收”虞明川。
而她手里的九节菖蒲，第二茬要五天才能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