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教明川
三天。
虞晚舟盯着院墙外那棵歪脖子枣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
间间还在絮叨。
【主人，九节菖蒲第二茬正常生长要五天。就算你每天用灵泉水催，最多压缩到四天。三天，真的不够……】
“谁说不够。”
虞晚舟转身进了灶房，蹲到灶台角落，掀开那盆九节菖蒲上头盖着的旧报纸。
第一茬刚采完，根茎处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只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
她伸手探了探土壤湿度，又用精神力往根系里渗了一缕。
“间间，如果我把灵泉水的用量加到每天十滴，再全程用木系异能灌注催生，能不能压到三天？”
间间在光屏上噼里啪啦算了一通。
【理论上……可以。但主人，每天十滴灵泉水加上全程异能灌注，你的精神力消耗会比平时多出三成。你还要给安安做治疗、教明川控制感知、盯着吴干事……】
“我问你能不能，没问你我行不行。”
【……能。】
“那就这么办。”
虞晚舟从竹筒里倒出十滴灵泉水，一滴不多一滴不少，浇在根茎上。
掌心贴上泥土，木系异能涌出。
嫩芽在她掌下肉眼可见地抽长了两毫米。
虞晚舟收回手，把报纸重新盖好。
“每天早中晚各催一次。你帮我盯着生长数据，有异常立刻报。”
【收到。主人，你现在去哪？】
“教明川。”
院子里，虞明川正帮柱子搬石料。
他一个人扛着两块百来斤的青石板，面不改色，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
柱子在旁边看傻了眼。
“小山兄弟，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我跟我爹两个人抬一块都费劲！”
虞明川把石板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山里扛惯了，不算什么。”
柱子咧着嘴要再说什么，被虞晚舟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小山，跟我来。”
虞明川跟着虞晚舟绕到院墙后面。
这里是一片竹林，离最近的村民家有百来米，隔着两道土坎，说话不怕被人听见。
虞晚舟靠在一棵毛竹上，双手抱胸。
“闭眼。”
虞明川照做。
“现在告诉我，你能感觉到什么。”
虞明川沉默了三秒。
“风从西北来，带着松脂味。左边四十步有只斑鸠在树枝上蹲着，心跳很快。右边七十步是引水渠，水流声比昨天大，应该是上游下过雨。”
他顿了顿。
“后面两百步左右，有个人靠在墙根底下，呼吸很浅，像在装睡。”
虞晚舟挑了下眉。
“那是陆骁年的暗哨。你连这都能摸到？”
“那人心跳太规律了，不像真睡着的。”
间间在空间里激动得直蹦。
【主人！他连暗哨都探到了！野生状态下就能区分真睡和假睡！这天赋我给满分！】
虞晚舟没理间间，盯着弟弟的脸。
“你刚才说的这些，用的是耳朵还是那股‘感觉’？”
虞明川想了想。
“都有。但主要是感觉。像……像脑子里多了一双手，往外摸了一圈。”
“那双手能伸多远？”
“白天两三百步。晚上更远，但太远了就模糊。”
虞晚舟点头。
“从今天起，我教你把那双手伸得更远，也更精准。”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拇指大的鹅卵石，往竹林深处一弹。
石子没入落叶堆，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闭着眼告诉我，石子落在哪。”
虞明川闭目凝神，三秒后指了个方向。
“左前方，六十二步，落叶底下。”
虞晚舟走过去扒开落叶，石子就在那。
“不错。但你用了三秒，太慢。”
她又弹了一颗。
“再来。这次一秒之内。”
虞明川深吸一口气，这次只用了两秒。
“还是慢。”
虞晚舟连弹三颗，方向各不相同。
“三颗，同时定位，一秒。”
虞明川的眉头拧了起来，额角渗出细汗。
“左前方五十步、右后方三十八步、正前方七十一步。”
虞晚舟挨个验证。
全对。
但用了一秒半。
“方向和距离都准了，速度还差。”
她走回来，在弟弟面前站定。
“你现在是在‘找’，像伸手去摸黑屋子里的东西。我要你学会‘收’，不是你去找它们，是让它们自己撞进你脑子里。”
虞明川皱着眉头消化了几秒。
“怎么收？”
“别使劲往外推，反过来，把感觉收回来，缩到胸口。然后放松，让它自己散开。”
虞明川试了一下，摇头。
“收不住，一放就散了。”
“正常。打猎的时候，你是怎么发现猎物的？是主动去搜，还是……”
“不搜。”
虞明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蹲在那不动，等着。过一阵，周围的东西就自己冒出来了。”
“对。就是那个状态。你蹲守猎物的时候，感觉就是自然散开的。你现在太刻意了，越用力越收不住。”
虞明川闭上眼，长长呼了口气。
这回他没使劲，就像在山里蹲猎物时那样，把身体放空。
十秒后，他的眉头松了。
虞晚舟无声地弹出一颗石子。
“正前方四十七步。”
不到半秒。
虞晚舟嘴角弯了。
“这就对了。”
间间在空间里差点把光屏拍碎。
【半秒！主人他天生就会！只是之前没人教他怎么把野路子理顺！】
虞晚舟又连弹五颗，速度更快，方向更刁钻。
虞明川一一报出位置，最慢的一颗也没超过一秒。
“行了，今天先到这。”
虞晚舟拍了拍手上的土。
“记住刚才的感觉，别丢了。晚上我再教你下一步。”
“什么下一步？”
“往里收。”
虞晚舟看着他，目光沉了半度。
“你刚才是往外探。下一步，我要你往自己身体里探。”
虞明川愣了一下。
“探自己？”
“你体内有些东西，姐姐需要你自己先摸清楚位置。具体的，晚上再说。”
虞明川没追问，点了点头。
姐弟俩往回走。
经过引水渠的时候，虞晚舟余光扫到北坡方向。
断崖石壁在午后的日光下灰扑扑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知道，石壁后面藏着炸药。
三天。
账房给了三天。
她也只有三天。
刚进院门，翠花婶从巷口小跑过来，手里攥着条手帕，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虞知青！大事！”
虞晚舟脚步一顿。
“怎么了？”
翠花婶喘了口气，声音压到最低。
“吴干事刚才出大队部了！往村东头去的！他进了那间空屋子，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根铁管子！”
虞晚舟的瞳孔缩了一瞬。
铁管子。
间间几乎是同时弹出预警。
【主人！我检测到村东方向出现微弱的电磁信号！频率和断崖石壁那台短波发射器完全一致！持续了三秒！方向，正对北坡！】
虞晚舟攥紧了袖口里的银针。
吴干事不是在取东西。
他在对频。
炸药的遥控引爆装置，正在跟短波发射器配对。
三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而她刚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虞明川蹲在门槛边，正教安安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一个“虞”字。
间间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主人！明川体内的追踪颗粒……信号强度在波动！比十分钟前高了零点零三个微伏！】
虞晚舟的心猛地一沉。
镇神散压不住了。
追踪颗粒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