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下午，翠花婶来了。

她蹲在院门口，压着嗓子跟虞晚舟说。

“虞知青，吴干事今天上午又去了趟大队部后头那片空地，就是原来陈大水民兵队放杂物的那间屋子。进去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袱，鼓鼓囊囊的。”

虞晚舟剥着花生，表情不变。

“然后呢？”

“然后他拎着包袱回大队部了，下午就再没出来。”

“还有别的吗？”

翠花婶凑近了些。

“有！昨天晚上我男人起夜，看见大队部的窗户缝里透着光，忽明忽暗的，像有人在里面晃手电筒。”

虞晚舟往她手里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翠花婶，这事跟谁都别说。以后吴干事但凡出大队部的门，你都帮我盯着，去了哪儿、见了谁、手里拿了什么。”

翠花婶把奶糖揣进兜里，拍了拍胸脯。

“放心！我这双眼睛比猫头鹰还灵！”

翠花婶走了以后，虞晚舟蹲在院子里，把花生壳一颗一颗往灶膛里扔。

间间的声音压得很低。

【主人，吴干事从空屋子里取东西，昨晚大队部有手电光。他在准备什么。】

“他在转移物资。账房让他把分散藏的东西集中到一处。”

【为什么要集中？】

虞晚舟把最后一颗花生壳捻碎。

“因为要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不对……不是跑。是要做最后一票。”

间间沉默了一秒。

【你是说，账房要在跑路之前，把该炸的炸了，该灭的灭了？】

“嗯。吴干事在囤东西，账房在确认撤退通道。两件事同时干，说明时间表已经定了。”

虞晚舟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北山方向。

“问题是，他定的是哪天。”

……

傍晚。

虞晚舟给苏叶清端了碗药膳粥，母女俩坐在屋檐下。

安安被苏叶清抱在怀里，小手抓着一截虞晚舟削的木头小鹰，翻来覆去地看。

“姐姐……鸟。”

“那不是鸟，是鹰。”

“鹰……”

安安学着念了一遍，然后把木鹰举到苏叶清面前，“妈妈……鹰。”

苏叶清笑着亲了亲他的脸。

虞晚舟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瞬。

明天凌晨。

明川就回来了。

间间忽然在脑海里跳了起来。

【主人！联络点有动静！供销社第三棵树的树洞，两根竹筒都被取走了！取走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虞晚舟的手指攥紧了碗沿。

竹筒被取了。

第一根是“鱼归塘”，让虞大接明川回来。

第二根是“归”，给虞二的。

两根都被取走了。

“间间，能确定是谁取的吗？”

【无法确认。但两根竹筒是同时被取走的，说明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虞大的人，还是虞二的人？

虞晚舟放下碗，走进里屋。

虞崇信正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村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爷爷，竹筒被取了。两根都被取了。”

虞崇信的眼神亮了一瞬。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两点多。”

虞崇信的拐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两根一起取，说明虞大和虞二还在一条线上。虞二没断联，他是被牵制住了，不方便单独行动。”

虞晚舟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虞二没断联。

他还活着。

而且他和虞大的人还有联系。

“那明川……”

“照计划走。今晚虞大就会动。”

虞崇信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

“你今晚不用去接。在家守着你妈和安安。虞大带了三个老兵，我们暗处还有人，够了。”

虞晚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虞崇信看了她一眼。

“你昨晚出去了，前天晚上对付改造人，大前天晚上去县城送药。连续三个晚上没合眼。”

他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今晚，你给我睡觉。”

虞晚舟闭上了嘴。

间间在脑海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爷爷说得对！主人你必须睡觉！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虞晚舟深吸一口气。

“好，我睡。”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爷爷，明川回来以后……”

虞崇信靠回椅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回来就好。”

……

夜深了。

虞晚舟躺在小屋里，闭着眼，却睡不着。

间间也没催她，安安静静蹲在光屏边上，偶尔刷新一下扫描数据。

院子外面，新盖的东厢房框架在月光下投出方方正正的影子。

虫鸣声一阵一阵的，远处偶尔有犬吠。

很安静的一个夜晚。

但虞晚舟知道，几十公里外的山路上，有人正在黑暗里赶路。

他们带着一个等了十年的少年，朝这个方向走来。

间间忽然出声了，声音很轻很轻。

【主人，后山方向……出现了一个热源。】

虞晚舟的眼睛刷地睁开。

【心率六十一，步态平稳，没有旧伤。四十一码胶底布鞋。步幅七十三厘米。】

虞晚舟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组数据，她太熟了。

【主人……是虞二。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