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排水沟里的“疯子”
凌晨四点，虞晚舟从北坡密林返回石头屋。
翻墙落地的一瞬间，她就闻到了灶房飘出的柴火味。
王建国蹲在灶膛前，手里攥着一把干草正往里塞。
“你怎么起这么早？”
王建国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干草洒了一地。
“晚舟！你又出去了？”
“睡不着去后山转了一圈，采了点药。”
虞晚舟从袖口摸出两把野菊花扔到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刚从路边顺手薅的。
实际上这些野菊花是她修炼途中路过时随手摘的，用来堵王建国的嘴。
间间在空间里翻了个白眼。
【主人你掩人耳目的借口库是不是有一百个？上次是下套子抓兔子，这次是采药。下次呢？挖笋？】
“你管我。”
【我就管你。你精神力虽然恢复到八成七了，但经脉还没完全修复，你现在就像一个刚充了八成电的手机，看着满格但一打游戏就掉电。今天给安安治疗的时候悠着点。】
“知道了，管家婆。”
【……你叫我什么？】
“间间同志。”
【哼。】
虞晚舟进了灶房，往锅里舀了两碗水。
趁王建国弯腰捡干草的工夫，她从空间取出一小撮干红枣，掌心一攥混进陶罐里。
动作快得间间都只来得及眨一下眼。
“王大哥，今天早上熬枣粥，红枣在罐子里，你看着放。”
“好嘞！”
虞晚舟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还没亮透，晒谷场方向黑漆漆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鸡在墙根底下刨土。
“间间，排水沟那个人怎么样了？”
【死了。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毒药发作，心跳在三分钟内降为零。目前尸体还在原处，没人发现。】
“好。”
她转身进了里屋。
虞崇信已经醒了，坐在床沿穿鞋。
“爷爷，沟里那个，走了。”
虞崇信系鞋带的手没停。
“干净吗？”
“干净。身上的纸条我收了，开山刀扔进了引水渠下游的深潭里。他身上只剩一身粗布衣裳和济世会的烙印编号。”
虞崇信点头。
“让石头去处理。就说是北山流窜下来的疯子，喝了脏水毒死的。验都不用验，直接埋。”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会儿让柱子去喊石头叔。”
虞崇信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
“明川那边，你再确定一遍时间。”
虞晚舟在心里过了一遍。
“竹筒昨天下午放的。虞大的人今天白天能看到。准备需要半天，今晚入夜出发，走安排好那条路线，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到。”
“也就是明天凌晨。”
“对。”
虞崇信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你确定虞大能按时收到？”
“供销社那个联络点，虞大每天都会让人去查。除非出了意外。”
虞崇信沉默了几秒。
“虞二那边还是没消息？”
“没有。第六天了。”
老人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摩挲了一圈，没再追问。
有些事，问多了也没用。
……
天亮后，村子热闹起来。
盖房子的村民陆续到了，锯木声和搬石头的号子声又响成一片。
陈石磊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梁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柱子和老刘头等村民。
虞晚舟在院门口拦住他。
“石头叔，借一步说话。”
陈石磊把木梁往墙根一靠，跟她走到院墙外的枇杷树底下。
虞晚舟压低声音。
“村尾排水沟里，有个死人。”
陈石磊的脸色一变。
“什么人？”
“外面来的流窜人员，昨晚摸到村子附近，喝了沟里的脏水，毒死了。”
虞晚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昨晚的天气。
“身上没证件，脸上抹了锅底灰，看不出来历。”
陈石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不傻。
能半夜摸到村尾的人，喝脏水死掉？
况且他们那个水是活水，过去那么久了，毒性再强，到现在也不可能一喝就死人！
他看了虞晚舟一眼，虞晚舟的表情纹丝不动。
陈石磊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我这就去处理。”
“辛苦石头叔。就按北山流窜疯子的说法，不用报公社。挖个坑埋了就行。”
“明白。”
陈石磊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虞知青，那人……是冲你来的？”
虞晚舟没正面回答。
“石头叔，这几天晚上让柱子别乱跑。村尾方向，天黑以后少去。让大家伙最近一段时间也先别上后山。”
陈石磊的脸绷紧了。
“好，我知道了。”
他大步走远，喊了柱子和另一个叫铁蛋的后生，三个人扛着铁锹往村尾去了。
间间在脑海里嘀咕。
【主人，石头叔心率从七十二飙到了八十八。他害怕了。】
“不是害怕，是警觉。害怕的人会缩回去，警觉的人会帮你看好门。”
【有道理。主人你识人的本事比你打架的本事还强。】
“那当然，打架只能赢一次，用对了人能赢一辈子。”
这可是爷爷教她的！
……
上午九点，虞晚舟给安安做第六轮治疗。
这次上了六根针，苏叶清计时，周延平记数据。
安安躺在床上，小手攥着虞晚舟的袖角，没有挣扎。
他已经习惯了姐姐的针法。
每次扎下去虽然疼，但疼过之后身体会变得暖融融的，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里到外捂着。
四十分钟后，虞晚舟拔出最后一根针。
后背又湿透了，但她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间间的声音带着颤。
【主人！药物沉积清除率……百分之三十四！心率五十八！体温36.5！安安今天睁眼的时间超过了一分钟！他还……他还叫了一声“妈妈”！】
苏叶清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安安的目光虽然还有些浑浊，但他确实在看着苏叶清，嘴唇一张一合。
“妈妈……暖。”
苏叶清的眼泪砸在安安的小手上。
周延平背过身去，使劲擦了把脸。
虞晚舟把针收好，低头看着弟弟。
“安安，乖，明天姐姐给你带个人回来。”
安安眨了眨眼，没听懂。
虞晚舟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