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虞二受伤
虞晚舟猛地坐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方向？距离？”
【后山东北侧，距院墙四百二十米。正在沿山脊线往村尾方向移动，速度每秒一点五米。主人，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虞晚舟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虞二回来，没走正路，没进村口，而是从后山绕。
说明他身后那条尾巴还没彻底甩掉。
“他身后有没有跟着人？”
【五百米内没有第二个热源。但主人，他心率比正常值高了十二个点，体温三十七点三。他有伤，或者在发烧。】
虞晚舟已经套上了鞋，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根银针别在袖口。
她推开门，院子里月光如昼，明亮不已。
王建国抱着棉袄蜷在灶房门口打盹，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虞晚舟没惊动他，脚尖一点翻上院墙，无声落在墙外。
间间在脑海里急得直蹦。
【主人！你爷爷说了让你今晚睡觉！你又跑出来了！】
“虞二有伤，我不去谁去？”
【可是……】
“闭嘴，给我导航。”
间间瘪了瘪嘴，乖乖在光屏上标出虞二的实时位置。
虞晚舟猫着腰沿田埂快步前行，避开陆骁年暗哨的视线范围，绕过北坡竹林，从一条干涸的溪沟摸上了山脊。
三分钟后，她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停下。
前方二十米，一个人影靠在石壁上，半蹲着，右手按住左肩，呼吸沉重。
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虞二。
虞晚舟没急着现身。
她先释放了一缕精神力，确认虞二身后三百米内没有活物，这才从松树后走出来。
脚下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
虞二的反应快得像弹簧，身体猛地绷紧，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虞二叔，是我。”
虞二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见月光下那张脸，嘴唇哆嗦了两下。
“大……大小姐……”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虞晚舟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一把掀开他按着左肩的手。
肩头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撕开一看，一道四寸长的刀口，皮肉外翻，已经开始发炎溃烂。
间间尖叫起来。
【伤口至少三天了！已经感染了！主人，他体温三十九点三，白细胞指数肯定爆表了！】
虞晚舟面不改色，从袖口抽出银针，顺手从衣兜里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的小纸包。
纸包里是她特意用空间的草药提前配好的金疮药粉，对外说是乔景森配的。
“忍着。”
虞晚舟把药粉撒在伤口上，银针刺入肩井穴，一缕木系异能顺着针身渗入，压制住正在扩散的炎症。
虞二的身体猛地一抖，咬着牙没出声。
“怎么伤的？”
“回来路上遇上两个人，不是济世会的，像是地方上的。我绕路甩了三天才甩掉，甩的时候从山崖滑下去，蹭到了石头尖上。”
虞二的声音越说越低。
“大小姐，虞大那边我联系上了。竹筒是虞大的人取的，两根一起。虞大让我先回来报信，他今晚带着……带着小少爷，已经出发了。”
虞晚舟的手指攥紧了银针。
“确认了？”
“确认了。小少爷人好好的，刘猎户那边也安全。虞大带了三个老兵，走的就是您安排的那条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到。”
虞晚舟长出一口气。
间间在脑海里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明川要回来了！真的要回来了！主人主人！你弟弟要回来了！】
虞晚舟没理它，把虞二扶起来。
“走，先回去。你这伤再拖一天就得截肢。”
“大小姐，我身后可能还有人。我在古榕镇那段路上发现有第三拨人在活动，不是我引来的尾巴，是本来就在那一带布的暗桩。”
虞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三拨？什么人？”
“说不准。穿的是老百姓的衣裳，但走路的步子不对，受过训练。我没敢靠近，怕打草惊蛇。”
虞二喘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我在回来路上，经过引水渠上游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硫磺味。”
虞晚舟的瞳孔收缩了。
“哪个位置？”
“就是那块三人高的断崖石壁附近。我当时天没亮，没敢多停，但那股味道很冲，不像天然的。”
硫磺味。
断崖石壁。
那正是今天傍晚短波信号出现的位置。
虞晚舟把虞二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着往山下走。
“间间，断崖石壁方向，再扫一遍。”
【扫了！没有热源。但是主人，我检测到石壁背后的土层里有微量的铵根离子残留。这个浓度……】
间间的声音忽然变了。
【主人，这是炸药的残留成分。有人在那里藏了炸药。】
虞晚舟的脚步没停，但手指攥紧了虞二的袖口。
炸药。
短波信号。
吴干事从空屋子里取出来的鼓囊囊的布包袱。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
他们这是要在跑之前，把北山炸了。
炸掉枯井，炸掉地下药房，炸掉所有济世会留在黑水大队的痕迹。
而引水渠上游那块断崖石壁，就是他选定的起爆点。
虞晚舟扶着虞二翻过院墙，发现王建国已经回去休息了，两人便轻手轻脚进了灶房。
她让虞二坐在灶膛边，又从角落的陶罐里摸出一包干净的棉布条，开始给他包扎伤口。
虞二靠在墙上，看着虞晚舟利索的动作，嘴唇哆嗦了两下。
“大小姐，这些年……您受苦了。”
虞晚舟头也没抬。
“比起我妈在地牢里待十年，我这点算什么。”
虞二一愣。
“夫人……夫人她……”
“回来了。在里屋休息。”
虞二的眼眶唰地红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靠在墙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虞晚舟包好最后一道棉布，拍了拍他的肩。
“哭完了喝口水，然后睡觉。明天还有事。”
没有多余的房间，好在灶房够宽，也有稻草让他将就一个晚上。
（ps:小时候去别家人过夜，床不够就稻草铺地上就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墙外漆黑的北山。
间间的声音很轻。
【主人，炸药的事怎么办？】
虞晚舟的目光冷了下来。
“等明川到家。然后把账房的事，连同炸药的事，一起告诉陆骁年。”
【那今晚呢？万一账房提前引爆……】
“他不会。炸药藏在断崖石壁后面，离村子有八百米，炸的是北山地下的通道和药房。他要炸，也得等人都撤干净了再炸，不然把自己埋进去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