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就是你家那个方向
“拿着。回头给孟老看看,让他核实一下渡口那段的水文。上个月下了两场大雨,水位可能变了。”
虞晚舟接过木板,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虞崇信忽然叫住她。
“舟舟。”
“嗯?”
“建房子的事,你妈很高兴。”
虞晚舟回头看了一眼。
虞崇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那层光,她看得清清楚楚。
“爷爷,您也很高兴吧。”
虞崇信哼了一声,把拐杖往门槛上一杵。
“少废话。去干活。”
虞晚舟嘴角弯了弯,掀帘子出去了。
间间在脑海里嘿嘿笑。
【主人,你爷爷嘴硬心软。他刚才说“你妈很高兴”的时候,心率从六十二升到了六十八。】
“你连我爷爷的心率都监测?”
【那当然!全家人的健康数据我都记着呢!你爷爷最近恢复得很好,心肺功能比半个月前强了三成。你妈妈的体内毒素也在缓慢代谢,虽然占卜术还没恢复,但至少身体不会继续恶化了。】
“嗯。等九节菖蒲采了第一茬,先给明川配第七步的药。然后再腾出手给妈清毒。”
【主人,你就不能先管管自己?你今天的精神力消耗又超标了!你给安安做五轮治疗,每轮都加针,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我不是铁打的,我是异能者。”
【你……你这是歪理!】
虞晚舟没理它,端着木板穿过院子,往牛棚方向走。
路过灶房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王建国和周延平的说话声。
“周大哥,你这药方子写得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是草书,繁体的。你连印刷体都费劲,草书能看懂才怪。”
“那你教教我呗?以后我帮你抄方子也方便。”
“行。晚上吃完饭,我教你认药名。先从'当归'开始,二十三个笔画,我写一遍你跟着描。”
“二十三个?那得描到什么时候去?”
“急什么。你师父教你功夫的时候说过,扎马步都要扎两个半小时,认字比扎马步轻松多了。”
虞晚舟嘴角翘了一下,没出声,继续往前走。
到了牛棚,孟国梁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红薯。
乔景森靠在墙根,闭着眼养神。
虞晚舟把木板递过去。
“孟老,帮忙看看这条路线。上个月下了两场雨,渡口的水位可能涨了,麻烦您核实一下。”
孟国梁接过木板,眯着老花眼看了半天。
“这图谁画的?比我画的细。”
“我爷爷。”
孟国梁啧了一声。
“你爷爷了不得。这等高线画得比我在铁路局见过的军用地图还准。”
他蹲回火堆旁,用树枝在地上比划。
“渡口那段我算过了。上个月那两场雨,水位涨了约莫半米。枯水期能?过去的浅滩,现在怕是得没到腰了。”
虞晚舟的眉头拧了一下。
“没到腰还能过吗?”
“能。但得挑好时辰。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水位最低,那会儿水深大概到大腿根。成年男人扛着东西过去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从火堆里扒出一个烤熟的红薯递给虞晚舟。
“拿着吃。你怎么又瘦了。”
虞晚舟接过红薯,烫得直倒手。
“谢了,孟老。”
“别谢。我这条老命是你捡回来的,一个红薯算什么。”
乔景森睁开眼,也递过来一个。
“我这也有。你拿回去给你妈吃。她身子弱,红薯养胃。”
虞晚舟看着两个老人,喉咙发紧。
“好。”
她揣着两个烫手的红薯往回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孟老,乔老,房子盖好以后,院里房间就多了。以后你们要是不想在牛棚住了,随时过来。”
孟国梁和乔景森对视一眼。
孟国梁摆摆手。
“不用,我们在牛棚住惯了。再说了,牛棚离你家近,有什么事喊一嗓子就到。”
他蹲回火堆旁,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对了,有个事。今天上午,吴干事来牛棚问我们话。”
虞晚舟的脚步停住了。
“问什么?”
“问我们认不认识一个姓方的大夫。还问北山以前有没有什么洞。”
虞晚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方德山。
北山。
吴干事还在查。
孟国梁拨了拨火堆。
“我们装糊涂,说啥也不知道。他走了以后,我们悄悄盯着,发现他从牛棚出来直接往你家方向去了。”
“我家?”
“对。就是你家那个方向。”
虞晚舟攥紧了手里的红薯。
间间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蹦出来的。
【主人!吴干事上午九点四十七分经过石头屋院墙外,停留了三分十二秒。我当时正在监测安安的数据,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报你。他在院墙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北坡方向走了。】
虞晚舟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往北坡走了?”
【对。他去了引水渠。在那待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原路返回,走进了大队部。】
引水渠。
昨天周延平也说了,吴干事去检查引水渠。
他对那条水渠的兴趣,不太正常。
虞晚舟在心里飞快地串联着线索。
吴干事先去牛棚打听方德山和北山的洞,然后去石头屋附近晃了一圈,最后去引水渠。
他在找什么?
“间间,引水渠的上游,就是当初发现方德山碎掉安瓿瓶的地方,对吧?”
【对!上游四十七米处。主人,你是说……】
“方德山逃跑的时候走的是引水渠上游那条路。吴干事可能在找方德山留下的东西,或者在找方德山本人的踪迹。”
间间沉默了一秒。
【主人,如果吴干事是账房的人,那账房让他找方德山,说明方德山手里还有账房想要的东西。】
虞晚舟把红薯塞进袖口,快步往石头屋走。
脑子里像一盘棋,每个棋子的位置都在飞速调整。
账房到了清元县。
吴干事在找方德山。
虞二失联六天。
明川后天凌晨到。
安安的药物清除率到了百分之二十八。
九节菖蒲还有两天能采。
每一件事都在倒计时,每一条线都绷得紧紧的。
她走进院子的时候,苏叶清正坐在屋檐下,把安安抱在怀里晒太阳。
安安的眼睛睁着,浑浊的目光追着一只蝴蝶慢慢移动。
虞晚舟走过去,把烤红薯递给母亲。
“妈,乔老给您的。养胃。”
苏叶清接过红薯,剥开一半,先掰了一小块吹凉,喂到安安嘴边。
安安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
“甜……”
苏叶清笑了。
虞晚舟蹲在旁边看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间间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了这片温暖里。
【主人,紧急情况。北坡方向出现新信号。不是热源,是无线电波。频率和之前马文华使用的那个短波发射器完全一致。信号源在引水渠上游八百米处,持续发射了十二秒后消失。】
虞晚舟的笑容凝固了。
那台被马文华带走的短波发射器,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