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信号源
虞晚舟的目光骤然锐利，盯着北坡方向，手里的红薯皮被她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
间间的声音急促又紧张。
【主人！信号持续了十二秒就断了，但我记下了精确位置。引水渠上游八百米，偏东北方向十五度，在一块三人高的断崖石壁后面。那个位置刚好是陆骁年暗哨的监控盲区！】
“频率确认了？跟马文华那台一模一样？”
【完全一致！军方制式短波发射器，功率比民用的强三倍。主人，马文华失踪那晚，这台机器也跟着消失了。现在它又冒出来，说明有人接手了它。】
虞晚舟把红薯皮扔进灶膛，擦了擦手。
脑子里飞速转着。
那台短波发射器，马文华失踪那晚就该被带走了。
现在它又出现在引水渠上游，说明要么马文华回来了，要么有人从他手里接过了这台设备。
吴干事白天去引水渠“检查”，傍晚信号就在上游冒出来。
这中间差了不到八个小时。
“间间，吴干事下午从引水渠回来以后，去了哪？”
【回了大队部。下午四点十二分出大队部往村西走，在翠花婶家隔壁的空屋子里待了二十三分钟，然后回大队部就没再出来。】
“空屋子？”
【对。那间屋子之前还是陈大水的民兵放杂物的，陈大水被抓以后就空了。】
虞晚舟的眼睛眯了起来。
吴干事先去引水渠踩点，确认位置。
再去空屋子，很可能是藏东西或者取东西。
傍晚，信号出现。
他不是亲自去发信号的，他是去给发信号的人指路。
那个发信号的人，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账房。
“间间，信号消失后，断崖石壁附近有没有热源移动？”
【有！一个热源在信号消失后十五秒开始移动，往东南方向走，速度每秒三米。走了大约四百米后进入密林，我就追踪不到了。心率五十六，步态平稳，没有旧伤。】
“体重？鞋码？”
【无法精确判断，距离太远了。但根据步幅推算，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体重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斤。主人，这个身材数据和柱子描述的那个矮个子驼背男人高度吻合。】
虞晚舟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院子里建房的村民已经收了工，工具整整齐齐码在墙根底下。
月光照着半成的东厢房地基，黄土翻出来的新鲜气味混着松木屑的香。
她转身敲门，进了虞崇信的屋子里。
虞崇信还没睡，拐杖搁在手边，正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老人睁开眼。
“又出事了？”
“嗯。”
虞晚舟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压到最低。
“马文华那台短波发射器又出现了。在引水渠上游八百米的断崖石壁后面，发了十二秒信号就断了。吴干事白天刚去过那片区域。”
虞崇信的拐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发给谁的？”
“不知道。但发完信号的人往东南方向撤了，身材跟柱子说的那个矮个子对得上。”
“东南。”
虞崇信的声音沉了半拍。
“东南方向，翻过一座山头就是清元县跟邻县的交界。那边三不管，进可攻退可守。”
虞晚舟点头。
“账房的落脚点很可能就在那一带。他不住清元县城，太显眼。不住黑水村里，太危险。卡在交界处，左右逢源。”
虞崇信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摩挲了两圈。
“你打算告诉陆家小子吗？”
“等明川到了再说。”
虞晚舟的语气很坚决。
“明天晚上虞大就带明川走那条路了。现在把消息放出去，万一陆骁年那边有动作，惊动了账房，账房狗急跳墙在路上截人，我承受不起。”
虞崇信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
“你的判断没错。先把人接回来，别的都靠后排。”
虞晚舟站起来，又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和安安的屋子。
苏叶清抱着安安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月光落在母子俩脸上，安安的小手还搭在苏叶清的手腕上。
虞晚舟的目光柔了一瞬，随即收回来，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夜风凉飕飕的，她走到龙眼树下，靠着树干蹲下来。
“间间。”
【在呢。】
“帮我算一件事。那个信号发了十二秒，用的是军方制式短波，最远能传多少公里？”
【以那台发射器的功率，平原地形可达八十公里。但这里是山区，信号衰减严重，实际有效传输距离大约三十到四十公里。】
“三十到四十公里。”
虞晚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这个范围内，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发信号？”
【主人，往东南方向三十五公里，是潮阳通往清元的旧公路。再往南十公里，就是潮阳港。】
潮阳港。
他们刚从那里坐船回来。
虞晚舟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在联络海上的人。”
【主人你是说……】
“南澳岛被端了的消息，他肯定收到了，但海上的船不一定全被截住。账房如果有自己的船，他就有退路。他发十二秒信号，不是在汇报情况，是在确认撤退通道。”
间间沉默了一秒。
【那他现在还不打算跑？】
“不打算。他如果要跑，不会在清元县待着，更不会派改造人来石头屋。他还有事没办完。”
虞晚舟想起孟国梁说的话，吴干事去牛棚打听方德山和北山的洞。
账房在找方德山。
方德山手里有账房想要的东西。
而方德山，到现在还在逃。
“间间，方德山逃跑到现在多少天了？”
【从他炸塌炭窑逃跑那天算起，整整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
一个熟悉北山地形的人，躲了四十二天没被找到。
要么他已经跑出了清元县的范围，要么他还藏在山里某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虞晚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你盯紧三个方向：北坡引水渠上游、东南方向密林、还有石头屋周边五百米。有任何异常，不管大小，叫我。”
【收到！主人你也赶紧睡，明天还要给安安做第六轮治疗。你今天的精神力已经……】
“不睡了，进山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