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成！就按你说的来！
虞晚舟把红糖水舀进几个搪瓷碗里，端出去分给干活的人。
陈石磊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虞知青，这红糖水真甜。”
“石头叔，建房子的工钱，回头我一起算。”
“什么工钱！”
陈石磊把碗往石凳上一顿。
“你给村里找了水源，挖了药材，打了野猪。我陈石磊要是收你工钱，我还是人吗？”
“那也不能白让大伙干活。”
虞晚舟想了想。
“这样，每人每天两斤红薯，干完活的那天再加半斤猪肉。从我自己的份额里扣。”
“可你爷爷给的钱真的已经够了啊。”
“没事，就当是给大家伙加餐。”
陈石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成！就按你说的来！弟兄们，听见没有？干完活有猪肉吃！”
院子里顿时一片欢腾，锄头和锯子挥得更起劲了。
虞晚舟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热火朝天的院子，嘴角微弯。
这种感觉真好。
不用杀人，不用防备，不用算计。
就是一群人在太阳底下盖房子，热热闹闹，踏踏实实。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说。
【主人，你现在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是吗？”
【嗯。以前在末世，你一个月都不笑一次。回到这个时代以后，特别是你妈和安安回来以后，你笑得越来越多了。】
虞晚舟没说话。
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看着爷爷拄着拐杖在旁边指挥，看着妈妈坐在屋檐下给安安擦脸，看着王建国笨手笨脚地帮柱子搬石头。
很好。
都很好。
她转身进了里屋，给安安做今天的第五轮治疗。
六根针，苏叶清计时，周延平记数据。
五十分钟后，虞晚舟拔出最后一根针，后背的汗把衣服浸透了一层。
间间激动地播报。
【主人！药物沉积清除率升到百分之二十八！心率五十九，体温36.5！安安今天眼睛睁开的时间超过了二十秒！他还朝你妈妈笑了一下！】
苏叶清的眼泪啪嗒掉在数据本上。
“他笑了……安安笑了……”
虞晚舟擦了把汗，低头看着弟弟，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安安的嘴角确实微微翘着，小手不再攥那块染血的布，而是伸过来，抓住了虞晚舟的手指。
“妈妈……姐姐……暖。”
虞晚舟鼻子一酸，弯下腰，额头抵着弟弟的额头。
“姐姐一直都在。”
院子外头，锯木头的声音和村民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远处的北山沉默地伫立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虞晚舟直起身，目光从窗户望出去，越过院墙，越过晒谷场，落在北山的方向。
间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主人，虞二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联络点的竹筒也没人取。已经第六天了。】
【】
虞晚舟攥着搪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六天。
间间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潭。
她没有接话，端着红糖水走出灶房，把碗递给正在搬石头的柱子。
“歇会儿，喝口水。”
柱子接过碗咕嘟咕嘟灌了半碗，抹了把嘴上的汗。
“虞知青，东厢房地基已经挖好了，我爹说下午就能上梁！”
“好，辛苦了。”
虞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里屋走。
院子里热火朝天，锯木声和号子声搅在一块儿。
但虞晚舟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几十公里外的清元县。
虞二失联第六天。
联络点的竹筒没人取。
要么他被困住了，要么他在执行一个比联络更紧迫的任务。
虞晚舟推开里屋的门帘，虞崇信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截炭条，在一块木板上画东西。
她凑过去一看，是黑水大队周边二十公里的地形图。
比孟国梁画的那版更细，连溪流的走向和山坳的坡度都标了出来。
“爷爷，您这是……”
“老了，手不如以前稳了。”
虞崇信放下炭条，吹了吹木板上的碎屑。
“虞二那边，你怎么打算？”
虞晚舟在他对面坐下。
“我让柱子放了第二根竹筒，暗语是'归'。如果虞二的人还在联络线上跑，今天或者明天就能看到。”
虞崇信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万一他的人也被盯上了呢？”
虞晚舟沉默了两秒。
“那就说明，跟在虞二身后的那条尾巴，比我们想的更难缠。”
虞崇信的目光从地形图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舟舟，你是不是还在想昨晚的事？”
虞晚舟没否认。
“那个二代改造人身上的纸条，是吴干事的笔迹。妈说济世会中线的负责人代号'账房'，矮个子，驼背，不碰武器，只管调度联络。柱子之前在公社看见的那个人，跟这些特征全对得上。”
虞崇信的眼神沉了下来。
“你是说，中线的人到清元县了。”
“对。南线被端，孙伯远被抓，中线来收拾残局。吴干事是他的眼线，昨晚的改造人是他最后一张牌。”
“最后一张？”
“二代强化型是济世会的重资产，都是成对投放的。昨晚只来了一个，说明他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棋子了。”
虞崇信的拐杖又点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做？”
“留着吴干事。拔掉他太早，账房会换一双我们认不出的眼睛。翠花婶盯着吴干事，等账房自己露头。”
虞崇信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明川那边呢？”
“后天凌晨。虞大会按孟老画的路线把人送过来。”
虞晚舟从怀里摸出那张折叠的地图，指尖点在上面。
“十八公里，避开所有哨卡，走柳家庄废弃渡口。枯水期?河，翻矮山到后山。夜间行军，五个小时。”
虞崇信盯着地图看了半晌。
“这条路走得通。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虞大带着明川走，红星大队那边谁看着？”
虞晚舟的手指停了。
她想到了陈烈。
那个装疯卖傻六年的特异局卧底，风系异能者，母亲当年救下的07号少年。
“陈烈还在红星大队。他的任务是潜伏钓内鬼，不会轻易撤走。虞大把明川接走以后，刘猎户一家有陈烈护着，出不了大事。”
虞崇信嗯了一声。
“陆家那小子呢？他知不知道明川要过来？”
“还不知道。等明川安全到家，我再告诉他。”
虞崇信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追问。
他抬手把地形图递给虞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