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加盖房子
到了石头屋院子，二十个汉子放下工具，等着虞晚舟发话。
苏叶清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人，脚步顿了顿。
她在南澳岛的地牢里待了十年，冷不丁看见这么多活生生的面孔，一个个黑脸膛大嗓门，跟打仗似的闹哄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虞晚舟走过去扶住她胳膊。
“妈，村里帮咱们盖房子。”
苏叶清的喉结动了动。
“好。”
就一个字。
虞晚舟没多说，拉着她在院门口坐下，转身蹲到院子中间，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石头叔，你过来看看。”
陈石磊扔下锯子凑上来，蹲在旁边，脑袋跟虞晚舟凑到一块儿。
虞晚舟在地上画了个四方院落，边画边说。
“原来的三间正屋不动，地基结实，没必要推翻重来。往东边扩两间厢房，往西边也扩两间，这样加上正屋一共七间。灶房挪到西厢旁边，扩大一倍，带一间储物间。院墙加高半米，南面开个正门，现在这个侧门留着当后门用。”
她又在东北角画了个方块。
“这里搭一间药房，大一点，带前后两道门。前门朝院子里开，方便家里人用。后门朝外，周大哥以后给村民看诊，病人从后门进出，不用穿过咱们家院子。”
她拿树枝在药房旁边划了一片空地。
“药房外面围个小院，架竹竿晾晒药材，再辟两块地种常用的草药。”
说到这儿她停了停，又在西南角点了个位置。
“茅厕在这儿。挖深坑，上面架木板，四面用石头砌墙。下水道往围墙外排，隔半个月清一次，上风口建，臭不到正屋。”
陈石磊听得一愣一愣的，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虞知青，你这图画得比公社那个技术员利索多了。就是这茅厕建在……会不会串味啊？你们家女眷多……”
“不会。下水往外排，不往院子里走。你按我说的来，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虞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材料够不够？不够我出钱买。”
“够够够！钱你爷爷已经给够。不仅有盖房子的钱，人工的钱也够了。”
石头叔想起虞崇信掏出来的那沓大团结，到现在手心还发烫。他干了大半辈子，没一次见过那么多钱搁在一个人手里。
到底是沪市来的人家，底子厚。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回头冲人群吆喝。
“都听见了！就按虞知青画的来！柱子，你带人先把东厢房的地基挖了！老刘头，你带人去后山再拉两车石头回来！刘三哥，你去把竹子砍一批，细的粗的都要！”
“得嘞！”
众人散开，叮叮当当干了起来。
锯子声、铲子声、搬石头的号子声搅在一块儿，整个院子跟炸了锅似的。
苏叶清坐在门口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她的目光从一个个忙碌的身影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女儿身上。
虞晚舟正蹲在地基坑边上，跟柱子比划着深度，袖子撸到胳膊肘，手臂上青筋隐隐可见。
苏叶清的鼻子酸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虞晚舟走回来，扶着她进屋。
经过安安床边时，虞晚舟弯下腰给他掖了掖被角。安安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小手往她的方向蹭了蹭。
虞晚舟直起腰，凑到苏叶清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妈，我跟您说，到时候你跟爸就住这间。早上太阳一出来，整面墙都是暖的。”
苏叶清转头看她。
“安安的房间在您隔壁，中间开一扇小门。晚上他翻身您都听得见。”
苏叶清的眼眶热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
“你自己呢？”
“我住西厢，挨着药房，半夜起来配药方便。”
虞晚舟说着，忽然笑了一下。
“明川住我隔壁。爷爷还是正屋东间，那面墙我让人加了一层，冬天不透风……”
她一间一间报着，苏叶清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感动……
虞晚舟看见她哭，没有递手帕，也没有说什么“别哭了”。
她只是把脑袋靠过去，蹭了蹭苏叶清的肩膀。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叶清抬手抹了把脸，反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
“我就跟小时候似的，怎么了。无论我多大，你都是我妈！”
虞晚舟哼了一声，又蹭了两下才直起身。
间间在空间里看得一脸姨母笑。
【主人原来你撒起娇来这么可爱啊，跟只小猫似的，蹭来蹭去的，跟你在外面那个杀伐果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要不要试试被小猫挠一爪子？”
【我闭嘴。】
虞崇信听到动静拄着拐杖走到院子中间，看了看地上的图。
老人没说话，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了翘。
他招手叫来陈石磊，指着图上的东北角。
“药房那边地基挖深一点，回头下面做个暗格，存药材用。山里潮气重，药材不藏好就废了。”
石头一拍大腿。
“虞老您老太内行了！我这就让人多挖半尺！”
虞晚舟站在旁边看着爷爷指点江山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爷爷虽然嘴上不说，但对这个“家”的期待，比谁都重。
十年了。
虞家终于又要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她转身往灶房走，准备给干活的村民们烧几壶热水。
路过柱子的时候，柱子正挥着锄头刨地基，干得浑身是汗。
“虞知青，你放心！保证三天给你先把东厢房盖起来！”
“别光顾着干活，渴了就歇会儿，灶房有水。”
虞晚舟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抓了几颗塞给柱子。
“分给大伙。”
柱子眼睛一亮，接过糖宝贝似的揣进兜里。
“谢谢虞知青！”
虞晚舟进了灶房，烧水的时候，趁没人注意，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红糖，倒进烧开的大锅里搅匀。
表面上，这包红糖是她之前让王建国从县城买回来的，一直放在灶台角落的陶罐里。
实际上，陶罐里确实有红糖。
只不过不够多，她偷偷补了一些。
间间看得直摇头。
【主人你这掩人耳目的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
“日子过久了就习惯了。别人对我们好，我们也不能太抠搜了，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有舍才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