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野狗闯进菜地了，我赶走了
虞晚舟攥紧银针，从床沿无声滑下。
间间的数据还在刷。
【距离三百五十米，速度每秒四米，正沿北坡引水渠方向下行。心率五十一，体温三十五点八，低于正常人。主人，这个数据和南澳岛地下三层那批改造人一模一样。】
“几个？”
【就一个。但这个比之前的强，肌肉密度异常高，骨骼有金属沉积的回波信号。主人，他不是普通批次，至少是二代强化型。】
虞晚舟的瞳孔缩了缩。
二代强化型，力量是常人四倍，痛觉阈值极高，普通刀枪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南澳岛上那批三百多具残骸里，二代的占不到十分之一。
能活着走出来的更少。
“方向确认，他冲石头屋来的？”
【确认。他的行进路线和引水渠完全重合，终点就是村尾。主人，他知道路。】
知道路。
说明有人给他指过路。
虞晚舟没有多想，从枕头底下摸出三根淬了双倍麻沸散的银针，又从靴筒里抽出折叠铁剪刀别在腰后。
她推开里屋的门。
苏叶清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手搭在安安的脉搏上。
母女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说。
苏叶清把安安往里挪了挪，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根银簪握在手里。
“去吧。”
虞晚舟点头，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王建国裹着棉袄蹲在灶房门口打盹。
虞晚舟路过他的时候，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王建国立刻惊醒，抬头看见她，张嘴要说话。
虞晚舟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前。
然后指了指里屋，又握了握拳。
王建国愣了半秒，随即明白过来。
他站起身，从墙根抄起柴刀，无声地退到里屋门口，背靠门框站定。
虞晚舟翻上院墙，蹲在墙头扫了一眼。
月光把村尾照得煞白，引水渠的竹筒在月色下泛着湿润的光。
北坡方向，一个黑影正沿着竹筒水渠往下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两百米。主人，他停了。】
黑影在水渠拐弯处蹲下来，似乎在辨认方向。
虞晚舟从墙头无声落地，猫着腰贴着田埂往前摸。
夜风从北坡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她绕到黑影左侧四十米的位置，借着一垛枯草堆蹲下。
间间在脑海里压着嗓子。
【八十米。他又动了。主人，他右手里握着东西，金属材质，长条形。】
刀。
虞晚舟从草堆缝隙看过去。
月光下，那个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
身高一米八出头，肩宽体壮，穿一件深色粗布衣裳，脸上抹着锅底灰。
右手握着一把开山刀，刀刃上没有反光。
涂过油。
行家。
虞晚舟没有急着动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撮粉末，捻在指尖，等风。
三秒后，北风送来一阵夹着水汽的冷意。
虞晚舟顺风扬手。
粉末无声散开，融进夜风里。
改造人走了五步，忽然停住。
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像嗅到了什么。
但已经晚了。
迟钝散入体需要三秒，三秒后皮肤触觉减半。
虞晚舟等的就是这三秒。
她从草堆后暴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改造人身后。
左手银针从下往上刺入后颈风府穴，右手同时将第二根针送进腰侧肾俞穴。
两针同入，麻沸散直灌中枢神经。
改造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没倒。
二代强化型的神经传导速度比常人快三倍，药效扩散需要更长时间。
他转身，开山刀横劈过来。
虞晚舟早料到这一刀。
她矮身下蹲，刀风贴着头皮掠过。
左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贴上去，第三根银针扎进他右腕的神门穴。
改造人的手指一松，开山刀脱手。
虞晚舟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
两百多斤的身躯轰然跪地。
从出手到结束，七秒。
间间在脑海里倒吸一口凉气。
【七秒！主人你创纪录了！上次那个二代你用了十二秒！】
“上次肋骨断了两根，这次没有。”
虞晚舟蹲下身，翻开改造人的衣领。
后颈根部，一个拇指大小的烙印。
“CD”加一串数字。
济世会的编号。
她继续往下搜。
左边裤兜里，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
虞晚舟展开纸条，月光下只有四个字……
“石屋，枯井。”
笔迹她见过。
和之前吴干事公文包内衬上铅笔压痕的笔迹，一模一样。
虞晚舟把纸条收进贴身口袋。
改造人跪在地上，眼珠还在转，嘴里发出含混的气音。
麻沸散还没完全扩散，他在挣扎。
虞晚舟从腰后抽出铁剪刀，剪断他腰带上的布条，把他的手脚反绑在一起。
然后她拎着开山刀，在他面前蹲下来。
“谁派你来的？”
改造人的眼珠转向她，充血的瞳孔里全是凶光。
嘴唇动了两下，挤出一个字。
“滚。”
虞晚舟没生气。
她用刀尖挑开他右手的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圈黑色绳结。
三长两短。
济世会的“索命扣”。
“前天晚上北坡的哨声，是你吹的。”
不是问句。
改造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虞晚舟把刀尖抵在他喉结上。
“吴干事给你的路线图，还是那个背驼的？”
改造人闭上了嘴。
虞晚舟也没指望他开口。
她站起来，用脚把他翻了个面，让他脸朝下趴在泥地里。
“间间，这人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吗？”
【右脚鞋垫下面有一层夹层，里面有一小管液体，成分……主人，是定时毒药。和之前审讯那个清道夫时发现的一模一样。六小时后发作。】
又是这套。
济世会给暗杀用的棋子都装了定时炸弹，完成任务就死，失败了也死。
“解药呢？”
【没有。他身上没有解药。按照之前的经验，解药在派他来的人手里。】
虞晚舟把改造人拖进田埂旁的排水沟，用泥巴和枯草盖住。
“六个小时。够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往石头屋走。
翻墙进院的时候，王建国还握着柴刀站在里屋门口。
虞晚舟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了，回去睡吧。”
王建国看着她手上沾的泥和草屑，嘴唇动了动。
“晚舟，外面……”
“野狗闯进菜地了，我赶走了。”
王建国：“……”
他看了看虞晚舟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哦，野狗啊。那我回去睡了。”
虞晚舟嘴角弯了一下。
她进了里屋，苏叶清还坐在床沿。
“解决了？”
“嗯。一个二代强化型，身上有吴干事的笔迹。”
虞晚舟把纸条递给母亲。
苏叶清看了两眼，眉头拧起来。
“石屋，枯井……他们还没放弃那口井。”
“井底被陆骁年他们翻了又翻，早就没什么东西了，而且井口也早就被陆骁年的人封了，他们进不去。但他们却这么执着，这说明一个问题……”
虞晚舟坐到床沿，给安安掖了掖被角。
“吴干事不是普通的公社干事。他手里能调动二代改造人，说明他在济世会的级别不低。而他背后肯定还有人，级别只会更高。井底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是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还在，还是被拿走了他们没有收到消息。亦或者是其他不为人知的……”
苏叶清沉默了几秒。
“舟舟，济世会的中线负责人，代号叫‘账房’。我在南澳岛的时候听孙伯远提过一次，说账房是个矮个子，背有点驼，从来不碰武器，只管调度和联络。”
虞晚舟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中线。
陆长宁的信上说过，除了南线的孙伯远，还有中线和北线两个独立系统，负责人身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