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这个节奏她不陌生
入夜。
虞晚舟给安安做完第三轮治疗，从里屋出来，靠在院子里的龙眼树上歇气。
间间蹲在光屏边上，汇报今天的数据。
【主人，安安的药物沉积清除率升到百分之十九了，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三。他今天下午还主动睁了一次眼，虽然只有几秒就又睡过去了，但瞳孔反应正常。】
“好。明天加到五根针，把第四步赶完。”
【你又要加量？你今天的精神力消耗已经到极限了！】
“还撑得住。”
【你每次都说撑得住！上次在南澳岛你也说撑得住，结果被孙伯远一掌拍断两根肋骨！你在末世都没有这么惨过！在末世，你还会休息恢复你的异能，劳逸结合，可自从回来后，你就一直在消耗你的异能，都没好好休息过！主人，你这样不行的！ 你的身体不是铁也不是钢！】
“没事，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你后背的伤还没长好呢！】
“长了七成了。”
【七成！不是十成！你能不能……】
“间间。”
【……在。】
“闭嘴。”
间间蹲在光屏边上，把最后半根狗尾巴草啃得稀碎，小胖脸鼓成了河豚。
虞晚舟靠在龙眼树上，闭着眼没理它。
过了足足三分钟，间间终于憋不住了。
【主人，你不理我，我就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不想听。”
【真不想？】
“嗯。”
【那我偏要说！空间里那株九节菖蒲，今天又长了两寸！照这个速度，后天就能采第一茬了！到时候就能给明川配第七步的药了！】
虞晚舟的眼皮动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不是说不理我了？”
【……我是为了九节菖蒲才开口的，跟你没关系！哼！】
虞晚舟没忍住，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苏叶清从里屋出来时正好听见了。
“舟舟，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
虞晚舟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扶住她的胳膊。
“妈，您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凉。”
“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苏叶清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虞晚舟脸上。
“你这两天气色好了不少。”
“那是，您和安安都回来了，我高兴。”
虞晚舟把苏叶清扶到石凳上坐下，转身进灶房倒了杯温水端出来。
水里偷偷兑了两滴灵泉水，竹筒遮在袖口里，动作快得连间间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苏叶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
“这水甜。”
“山里的泉水都甜。”
虞晚舟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妈，您小时候也给我倒过水，我记得。”
苏叶清的手停在杯沿上，眼眶一热。
“你那时候才四岁，每次喝完都要擦嘴，擦完了还要我亲一下。”
“那您现在亲一下呗。”
苏叶清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
她弯下腰，在虞晚舟额头上亲了一下。
虞晚舟眯起眼，拉着妈妈的手各种蹭，比那猫还会撒娇。
间间在空间里看得眼眶都红了，狗尾巴草都忘了啃。
【主人……你笑起来真好看。比在末世的时候好看一百倍。】
虞晚舟：“……”
院门响了。
王建国端着一碗药膳粥从灶房出来，后面跟着周延平。
“晚舟，粥好了。周大哥说安安今天的脉象比昨天又稳了些。”
“嗯，我知道。”
虞晚舟接过粥碗，回头看了周延平一眼。
“周大哥，今天下午你去村里转一圈，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外面来的生面孔。翠花婶那边的消息还不够细，你走的是明面，比她好问。”
周延平点头。
“行，我正好去看看刘老三家那三丫头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顺便摸摸底。”
虞晚舟把粥端进里屋，给安安一点一点喂。
孩子今天精神好了些，喝粥的时候眼睛半睁着，虽然还是浑浊，但比前两天有了几分神采。
喂完粥，虞晚舟用湿布给他擦了擦嘴角。
安安的小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指。
力气很小，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但他攥得很紧。
虞晚舟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安安，姐姐在。”
安安的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吐出两个字。
“姐……姐……”
虞晚舟的鼻子猛地一酸。
苏叶清坐在旁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间间蹲在光屏角落，小胖手捂着嘴，一声不吭。
虞崇信站在门口，拐杖杵在门槛上，背影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开口。
“舟舟，柱子回来了。”
虞晚舟擦了擦眼角，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柱子蹲在院门外，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截竹筒。
“虞知青，东西放好了！供销社第三棵树的树洞里，我亲手塞进去的。没人看见。”
“好。辛苦了。”
虞晚舟从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递给他。
“拿着，给你妹妹甜甜嘴。”
柱子咧嘴笑了，接过糖塞进口袋，起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折回来。
“对了虞知青，我回来路上经过公社，看见那个吴干事跟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在公社后门说话。那个男人我没见过，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
虞晚舟的眼神沉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我远远看的，没凑近。”
“记住了，别跟任何人说。”
“我懂！”
柱子转身跑远了。
虞晚舟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间间的声音立刻冒出来。
【主人，黑色公文包……你还记得吗？之前间间扫描过吴干事，他的公文包内衬藏着折叠电报纸。现在又出现一个拎黑色公文包的人。】
“记得。”
虞晚舟转身往里走。
“继续盯着北坡方向。虞二那边如果有动静，第一时间报。”
【收到！】
傍晚时分，周延平从村里回来了。
他进了灶房，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放在桌上。
“村民们给的，有的看病他们没去，就直接塞东西给我。”
虞晚舟剥了一颗花生扔嘴里。
“村里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事。就是吴干事今天下午去了趟北坡，说是检查引水渠，在水渠边转了半天。石头叔派柱子远远跟着看了一圈，说他就是看看水渠，没干别的。”
虞晚舟嚼着花生，没吭声。
检查引水渠？
吴干事一个公社的干事，没事总来黑水大队做什么，还关心黑水大队的水？
“还有一件事。”
周延平压低嗓子。
“刘老三家隔壁那个李寡妇，今天跟我说了句怪话。她说前天半夜，听见北坡方向有人吹哨子。三长两短，跟打仗时候的信号一样。”
虞晚舟剥花生的手停了。
三长两短。
这个节奏她不陌生。
之前在旧粮仓，敲门声就是三长两短。
济世会的暗号。
虞晚舟把花生壳捏碎，扔进灶膛。
“周大哥，这事别跟任何人提。李寡妇那边你也叮嘱一句，就说是山里野猫叫，别往外说。”
“明白。”
周延平走了。
虞晚舟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夜色一点点吞没北山的轮廓。
间间的声音很轻。
【主人，三长两短的哨声……你在想什么？】
“济世会的南线被端了，孙伯远被抓了，但蛰伏在各地的暗桩不会一夜之间全消失。有些人还不知道上面出了事，有些人知道了，正在拼命逃窜。”
虞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管是哪种，这个村子暂时还不安全。”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明川回来。等我爸能下地走路。等九节菖蒲采了第一茬。”
虞晚舟转身进了里屋。
“在那之前，谁敢动我家人，我让他有来无回。”
夜深了。
整个黑水大队陷入寂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虞晚舟坐在床沿，借着窗外的月光，检查明天给安安治疗用的银针。
间间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预警。
【主人！北坡方向！四百米外！出现一个新的热源，心率五十一，正在向村子方向移动！】
虞晚舟的手一顿，银针被她攥在指缝间。
【不是虞二，步态不符。也不是之前那个取窃听器的人。这是第三个人。主人……他的心率，跟改造人的基准数据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