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刀劈狼,英雄救美!
陈向阳站在那儿,喘着气,两手还握着刀,血从左臂一直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红的。
被脑袋砸伤的那只狼偏着头,半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颤颤巍巍地往后退。另一只在它旁边转了两圈,看了看陈向阳,又看了看受伤的同伴,终于发出一声低吼,叼住同伴的后颈,拖着它往山坡上退去了。
走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陈向阳站在原地,腿有点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一道,右侧腰上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棉袄都湿透了。右胳膊上也有一道,应该是狼爪带过去的,不深,但火辣辣的。
真他妈弱!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前世这点活儿根本不叫事,现在打成这幅德行。
身后传来声音。
“你……你没事吧?”
于小曼坐在雪地里,发上的血已经被冷风吹成了暗红色,一块一块黏在发丝上。她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右脚一踩地,眉头皱了一下,没站起来。
陈向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脚踝。
肿了,不算严重,崴的。
“崴脚了,走不了。”他说,“我背你,还是抱你?”
于小曼没吭声,脸“腾”地红了。
陈向阳也没等她回答,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于小曼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右脚踝一动就疼得直抽气,手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只好僵着身子被他抱着,脑袋偏向一边,不敢看他。
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搭在自己膝盖上也不是,攥着衣角也不是,最后别别扭扭地搭在了陈向阳的肩膀上,手指头跟烫着了似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你家住哪儿?”陈向阳问。
“村、村东头……”于小曼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过了老李家的磨坊,再往前走两间就是。”
“行。”
陈向阳抱着她往山下走。
于小曼比他想象中要轻,估摸着不到一百斤。
这年头,能吃饱饭的人都不多,何况是黑五类。
分粮的时候排在最后头,分到手里就那么一丁点儿,一顿稀粥得兑三碗水才够喝,能不轻吗?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里头的棉花,领口也起了毛边。
头发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被冷风吹得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
于小曼突然开口:“谢谢。”
“嗯。”
“你身上的伤……疼不疼?”
“不疼。”
当然疼了。
左臂上那道口子现在还在往外渗血,走一步就扯着伤口疼一下,右侧腰上也是火辣辣的。
但这点伤,跟前世在越南挨的枪子儿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那会儿他左肩中了一枪,子弹从肩胛骨前面穿过去,嵌在锁骨下方。
他愣是咬着树枝,让战友拿刺刀把弹头给挖了出来。
那个疼,才叫疼。
于小曼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你脚肿成那样还走?”陈向阳看都没看她,“老实待着。”
于小曼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不说话了。两只手在他肩膀上又攥紧了一点。
陈向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今天的事。
狼。
两只成年灰狼,出现在离村子不到半个时辰脚程的灌木林里。
这事儿不对劲。
按理说,狼是不会轻易靠近村子的。
这玩意儿虽然凶,但生性多疑,警惕性极高,人多的地方它绝不会来。除非是被逼的。
什么东西能把狼逼出来?
只有一种可能——深山里有比狼更凶的猛兽,正在往外活动,把狼的地盘给挤占了,把它们逼到了浅山区。
虎?熊?
不管是什么,这都说明一个问题:深山里正在发生大规模的动物迁徙。
动物迁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山里的环境正在剧烈变化。
陈向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
大概一个月之后,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灾从北边压下来,整个大兴安岭地区被大雪封死。
那场雪灾来得又猛又急,足足下了半个月的雪,积雪最深的地方没过了房顶。
雪灾来临之前,各种猛兽就开始往村子附近跑。先是狼,然后是野猪,再后来连黑熊都出现在了村口。
那时候村里的人还没当回事,觉得打两枪就能吓跑。
谁也没想到,后面的事情会那么惨。
雪灾真正开始之后,道路全部封死,外面的物资运不进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粮食吃完了,柴火烧光了,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
前世那场雪灾,光他们村就死了十几口人。
陈向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现在身子骨还很虚弱。
虽然脑子里装着前世七十多年的经验,搏斗、狩猎样样都会,可这副身板实在是不争气。
一百二十斤不到的体重,跟两只狼干一架就累得腿打哆嗦,连赵铁柱那种莽汉都不一定打得过。
更别说还有刘德贵那个畜生在背后搞破坏。
那畜生别的本事没有,整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前世就是他把爹给陷害了,把娘给逼死了。
这辈子,刘德贵肯定还在盯着他们家,等着他们断粮之后娘走投无路再去求他。
形势很严峻。
陈向阳在心里飞快地列了一张清单。
当务之急,两件事。
第一,储粮。必须在雪灾来之前,储备足够多的食物。同时加固房屋。他家在村子最外边,紧挨着后山,如果猛兽往村子里冲,他家势必是首当其冲的目标。墙得加固,门得加固,窗户也得想办法堵严实。
第二,强身健体。现在这副身板,别说打熊打狼了,扛几袋粮食都费劲。得多吃蛋白质,多锻炼,把体重至少恢复到一百四五十斤,才算有点自保的本钱。
一个月的时间。
够不够?
不好说。但不够也得够。
没有退路。
心里盘算着,脚下已经走到了于小曼家门口。
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篱笆墙歪歪扭扭的,院子里连条狗都没有。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看着比他家还破。
陈向阳推开院门,往屋里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姑娘从屋里迎了出来。
“姐!你怎么了?!”
是于小枝,于小曼的妹妹。
小姑娘十六岁,个子比姐姐矮了小半头,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花棉袄,脚上一双棉鞋也磨得快没底了。
看见姐姐被一个男人抱着回来,脸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当时就急了,两只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没事。”于小曼说,“崴了脚。”
“那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于小枝伸手就要去擦姐姐脸上的血。
“回屋再说。”陈向阳说。
他侧身进了屋。
屋子不大,一铺炕占了半间房,炕上铺着破草席子,被子叠在一角,补丁摞补丁。
墙角放着一口小缸,旁边堆着几块劈柴。
灶台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个碗都看不见。
比他家还穷。
家里只有姐妹两个人。
爹妈都不在。
陈向阳把于小曼放到炕上,于小枝赶紧上来,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块破布,蘸了点缸里的凉水,小心翼翼地给姐姐擦脸上的血迹。
那些血是赵铁柱那帮人泼在她头上的,早就干成了暗红色的硬块,黏在皮肤上,擦起来一块一块的。于小枝一边擦一边抽鼻子,忍着没哭出来。
陈向阳站在一旁,总算松了口气,借着这个空当,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姐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