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狗腿子上门?匕首伺候!

刘淑芳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把锅盖盖上。
马三一把掀开锅盖,往锅里瞅了一眼。
“哟,兔子肉啊。”他咂了咂嘴,“你们家还能吃上兔子肉呢?”
“我打猎打的。”陈向阳说。
“打猎?”马三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着陈向阳,眼珠子转了转。
“不对吧,”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这根本不是兔子头,这是猪肉吧!你爹偷的?”
陈向阳盯着他:“你瞎了吧?兔子头和猪肉你分不出来?”
“老子说是猪肉就是猪肉!”马三脸一沉,伸手就去抓锅里剩下的半只兔子,“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得拿回去让大队长看看!”
“不行!”刘淑芳伸手阻拦,被马三一把推开,差点摔倒。
“滚!”马三恶狠狠地说,“我是替大队长办事,替组织办事,你们敢拦?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来,把你们全家押到大队部去?”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捞锅里的肉,眼睛里直放光。
下一秒,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冰凉、锋利的匕首。
马三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低头一看,匕首正抵在他的脖子上,刀刃泛着寒光。
握刀的人是陈向阳,他眼神里的杀气压都压不住。
马三的脸唰得一下就白了。
这小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软蛋,而且昨天不差点就被冻死了么?
怎么今天这么有精神,耍起狠来跟不要命似得?
“小比崽子,你干啥?!”
“我干啥?”陈向阳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这兔子,你动一下试试?”
“我、我可是刘大队长的人!”
“刘德贵的狗?”陈向阳冷笑一声,“狗也得看清楚了再叫。”
他手上稍微用力,刀刃在马三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别...别别别,别动手!”
马三吓得差点尿裤子里面。
“这是兔子肉,”陈向阳一字一顿,“你看清楚了。”
马三点头如捣蒜:“是、是兔子肉!是兔子肉!”
“以后再来我家,别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陈向阳收回匕首,“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滚!”
马三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头也不回。
陈向阳关上门,转过身。
刘淑芳站在屋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向阳,你这样……大队长不会放过咱们的……”
“娘,别怕。”陈向阳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肩膀,“他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他太了解刘德贵那畜生了。
那畜生要的是刘淑芳“主动”送上门,而不是强抢。
强抢的话,太容易出事。
所以,刘德贵暂时不会动他们。
“娘,放心,有我在。”陈向阳的眼神很坚定,“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家。”
刘淑芳看着儿子,有种恍惚的感觉。
这还是她那个胆小怕事的儿子吗?
……
马三跑回了大队长家,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刘德贵听完,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一个十八岁的娃娃,还挺有种。”
“大队长,那小子好像变了......”马三摸着脖子上的血痕,“那眼神,跟杀人犯似的!”
“变?能变成啥样?”刘德贵端起茶杯,吹了吹,“侥幸打到一只兔子,就抖起来了?”
“那咱们不管了?”
“管啥?”刘德贵不以为然,“一只兔子能吃几天?三天五天顶天了。等他们把兔子吃完,没粮食了,他妈还得来求我。”
他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
又过了两天,兔肉差不多吃完了。
陈向阳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底就剩一点汤渣,上头飘着几根骨头,肉全没了。
得出门了。
他把柴刀别在腰里,匕首揣进怀里,推开门出去。
外头风不大,但很冷,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藏在云后头,照不出什么热气来。
刘淑芳站在门口送他,絮絮叨叨的:“别往深山里跑,打不着就回来,听见没?”
“知道了娘。”
“打不着也得回来,别逞强!”
“知——道——了。”
陈向阳把三个字拉得老长,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还传来刘淑芳的声音:“你这孩子,跟你说话跟没说一样……”
他抿了抿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这辈子还能听见娘唠叨,挺好的。
后山的路他已经走熟了,脚下不用想,自然就走到了。
灌木林还是那片灌木林,雪压着枝丫,沉甸甸地弯下来。
他蹲下来找兔道,动作很轻,靴子踩雪都尽量踩实了再落脚,免得声音太大。
陷阱布好了三个,他退到避风的地方猫着等。
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套到了一只,不大,三四斤的样子,比上回那只小了不少。他把兔子取下来,重新布好陷阱,决定再等等,多套一只。
家里人多,妹妹正长身子,得多吃点。
等的时候没什么事干,他就在心里盘算。
柴火还够烧半个月,粮食下个月就得想辙,加固房屋的材料缺口料,刘德贵那边暂时消停,但消停不代表没在盯着——
正盘算着,他听见前边的树林里有动静。
不是野物的动静。
是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陈向阳耳朵灵,老远就能听出来。
他没动,顺着风向侧耳听。
“……让于小曼站那儿别动,野猪鼻子灵,闻见血腥味准来。”
“铁柱哥,要是招来狼咋整?出了人命……”
“出人命怎么了?”声音粗,带着不耐烦,“于小曼是黑五类,死在山里就说遇着野兽了,跟咱们有啥关系?”
“对对对,铁柱哥说得对。”
“那要是野猪真来了,咱哥儿几个对付得了不?野猪那玩意儿……”
“得了吧你,连陈向阳那小子都能打猎,咱哥儿几个哪个比他差了?废话少说,盯着点。”
陈向阳眯起眼睛。
他悄没声地换了个方向,绕过两棵大树,隐在一丛灌木后头,往前看。
视线穿过树枝的缝隙,他看见了。
一个姑娘,站在林子中间的空地上,十八八岁的样子,个子挺高,身形单薄。
头顶泼了一盆血,血顺着头发往脸上淌,衣服肩膀上也是。
她就那么站着,两手垂在身侧,瑟瑟发抖,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像根木桩子。
不远处,赵铁柱带着四五个人,猫在另一片树丛后面,人手一根木棍或者削尖的木矛。
于小曼。
这个名字,陈向阳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一时没对上号。
黑五类,姓于,跟妹妹相依为命……
他想起来了。
前世,村子里有这么一对姐妹,爹妈是右派,被下放来的。
后来他去参军了,也没怎么关注这两人的下落。
不管怎样,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野猪要是真冲下山来,光凭这几个村民根本护不住这姑娘。
他刚要动,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嚎。
又长又尖,回荡在山谷里。
陈向阳的脚步顿住了。
狼。
紧接着是第二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两只。
赵铁柱那边立刻炸了锅!
“狼!妈的是狼!”
“跑!快跑!”
“铁柱哥,走啊!”
哗啦啦,几个人影撒腿就往山下跑,木棍木矛扔了一地,眨眼工夫跑得连影子都没了。
于小曼一愣,随即也转身想跑。
脚下一绊。
她踩到一块埋在雪里的石头,整个人向前扑去,右脚别了一下,哎的一声,重重摔在雪地里。她爬起来想站,脚一使劲,腿软了,重新跌回去。
两只狼从山坡上窜下来了。
陈向阳看清了,是两只成年灰狼,体型都不小,毛色深,肩膀高,跑起来步子又稳又快。
“别动!”他冲于小曼喊了一声,“蜷起来别动!”
于小曼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把自己缩成一团。
两只狼放慢了步子,绕着陈向阳和于小曼转圈,低声咆哮,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脖子发麻的嗡嗡声。
陈向阳把柴刀抽出来,匕首也摸到手里,左右手各一把,慢慢跟着狼的方向转身,不让它们绕到背后去。
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两只狼,他一个人,硬打肯定吃亏。
前世打过狼没有?
打过。
但那是他身体最巅峰的时候,一百七八十斤,一身肌肉,徒手都能把狼脑袋拧歪。
现在呢?一百二十斤不到,饿了一冬,手腕上的骨头都是凸出来的。
行,硬拼不行,得找机会。
左边那只狼先动了。
它压低身子猛地扑过来,陈向阳往右侧一步躲开,右手的柴刀横着一划,刀背砸在狼的侧脸上。狼吃了一刀,偏了方向,落地之后立刻回身,龇牙咆哮。
右边那只趁机从侧面扑来。
陈向阳反应已经到了,但腿上力气不够,侧躲的幅度小了半步,狼爪子带着手套蹭过他的左臂,棉袄撕开了一道口子,里头的皮肉跟着开了。
疼。
真疼。
他倒吸一口冷气,咬住,手上没停,反手把匕首往那只狼的后腿根上划了一刀,没划深,但划到了。那只狼跳开,脚步踉跄了一下。
两只狼重新并排站定,盯着他。
陈向阳退了一步,左臂已经感觉到了热乎乎的东西在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棉袄被血打湿了一片。
不能再这么耗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地形,右边三步有一棵碗口粗的桦树,左边是一道缓坡,上头堆着积雪。
他往右侧移了两步。
左边那只狼跟着动,右边那只绕向他侧面。
陈向阳等着,等到两只狼的角度岔开,不在同一条线上——
他突然往右那棵树后一躲,同时把柴刀砸向左边那只狼的脑门。
不是划,是砸,用刀背,砸它眼睛上方。
刀背轰的一声砸实了。
那只狼发出一声惨嚎,前腿一软,脑袋磕在雪地上,两只前爪抓着雪,想站起来,站了两下没站稳。
右边那只扑过来,陈向阳已经贴着树干往旁边一滑,它扑了个空,脑袋撞在树干上。
陈向阳抬腿,把脚跟往那只狼的后腰上踹了一脚。
踹进去了,但腿软,力气不够,那只狼只是往前趔趄了几步,没有趴下。
两只狼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