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烤全羊,管够!

下山之前,陈向阳在坟包里翻了翻,挑出一只最肥的大羊来。
这羊少说得有六七十斤,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入冬前吃足了草料的。
狼群冬储的猎物里,这只品相最好。
"二栓子,老七,王大强,你仨过来,把这只羊扛上。"
二栓子一愣:"大哥,咱不是刚分完肉吗?这只又是……"
"今晚请弟兄们吃顿好的。"陈向阳拍了拍羊身上的雪,"光分几斤生肉回去算什么?得让大伙儿热热乎乎地吃一顿。"
这话一出,几个兄弟眼睛都亮了。
二栓子第一个蹦过来,二话不说抄起羊后腿就往肩上扛。
老七和王大强一左一右架着羊身子,四个人连抬带拖地往山下走。
狗蛋在后面喊:"大哥!那我们呢?"
"你们先各自回家把肉放好,晚上都到我家院子里来。“陈向阳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兄弟们,”谁家里有多余的干柴,顺手带点过来。"
"得嘞!"
弟兄们轰地散了,一个个脚底生风,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家跑。
陈向阳在路上又拐了个弯,让二栓子去把赵铁柱也叫上。
把羊扛到家门口,刘淑芳正在院子里劈柴,一抬头看见儿子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扛了一整只羊回来,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拿住。
"向阳!这……这又是哪来的?"
"打猎打的,娘别问了,今晚咱家请客。"
刘淑芳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这几天已经被儿子折腾得有点麻木了。
先是兔子,再是白面馒头,现在又整回来一只大肥羊。
她都不敢细想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儿子自从那天进山回来之后,整个人跟换了一个似的。
"行吧,你说咋办就咋办。"刘淑芳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插,"我去烧水,一会儿把羊炖了。"
陈向阳摇头:"娘,今天不炖,烤。"
"烤?"刘淑芳愣住了,"咋个烤法?"
"我来弄,您把羊收拾了就行。"
陈向阳说完,自己又跑了一趟,去了于家姐妹那边。
于小曼家在村子东头,一间半的小土房,院墙矮得跟没有似的。
陈向阳在门口喊了一声:“小曼,在家不?"
门吱呀一声开了,于小枝的脑袋先探了出来,一看是陈向阳,酒窝立马就出来了:”哎呀,向阳哥来了!姐,向阳哥找你!"
于小曼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缝了一半的棉袜子。
她看了陈向阳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就是耳根子微微红了一下。
"啥事?"
"今晚我家烤羊,请你们姐妹俩过来吃。"
于小枝第一个叫起来:“烤羊?真的假的?"
"真的,一整只,管够。"
于小曼皱了皱眉:”这么大阵仗,不怕人看见?"
"怕什么?在自己家院子里吃顿肉,又不犯法。“陈向阳笑了笑,”你俩要是方便的话,过来帮忙处理一下肉也行,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
于小曼没说话,低头把针线收进筐里。
于小枝在旁边使劲推她姐的胳膊:“去呀去呀!烤全羊诶!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
"谁说我不去了?”于小曼白了妹妹一眼,声音里却没什么脾气。
陈向阳看她答应了,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听见身后于小枝压低了声音跟于小曼嘀咕:"姐,你看你刚才那个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陈向阳假装没听见,嘴角翘了一下。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弟兄们陆续到了,有的搬了柴火来,有的背了两捆干茅草,老七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口破铁锅盖子,说是可以当挡风板用。
赵铁柱也来了,右手裹着纱布,左手拎了一葫芦烧酒,进门就喊:"大哥!铁柱来了!"
陈向阳看了看他的手:"伤咋样了?"
"好多了,也就是个皮外伤。"赵铁柱把袖子一撸,露出包着纱布的右手掌,大咧咧地晃了晃,“小曼说再换两次药就差不多了。"
"那就少喝点酒。"
"嘿,那可不行!大哥请客吃烤羊,不喝两口那不白瞎了?"
二栓子在旁边插嘴:"铁柱哥,你手都那样了还惦记喝酒,你咋不惦记点别的?"
"我惦记啥?"
"惦记给我找一个嫂子呗!"
赵铁柱一脚踹过去,二栓子笑着跑开了。
院子里笑声一片。
小梅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这么多人,先是怯生生地躲在刘淑芳腿后面,等看见桌上那只大肥羊,眼睛瞬间就亮了,扯着刘淑芳的衣角问:"娘,那是啥?那是啥?能吃不?"
"能吃,晚上你哥给你烤着吃。"
"烤着吃!"小梅拍着小手蹦了起来,门牙缺了一颗,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于家姐妹到了之后,刘淑芳拉着她们进了灶房。
于小曼卷起袖子就开始帮忙给羊剥皮,刀法利落得很,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于小枝帮着洗碗筷、烧热水,嘴也没闲着,一会儿跟刘淑芳聊家常,一会儿逗小梅玩,把那丫头哄得咯咯直乐。
刘淑芳看着于小曼干活的利索劲,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虽说话不多,但做事不含糊,是个能过日子的。
外头院子里,弟兄们把柴火架好了,火堆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赵铁柱裹着纱布手也跟兄弟们坐在一块儿,虽说干不了重活,但插科打诨、逗乐子的本事一点没落下。
他给弟兄们讲他小时候偷生产队鸡蛋被抓的事儿,说到他爬墙头时裤子被铁丝挂住,一条腿挂在墙上一条腿悬在半空,鸡蛋全砸了,兄弟们笑得前仰后合。
陈向阳没掺和他们闹,他把处理好的大肥羊洗净沥干,然后拿出猎刀,开始打花刀。
前世他在部队的时候跟一个新疆战友学过烤全羊的手艺,后来自己开公司搞团建,也没少烤。这辈子虽然手生了点,但刀法还在。
他顺着羊的肌肉纹理,一刀一刀地打花刀。
深度控到骨头表面,间距均匀,每一刀都切进肉里一寸多深。
这活急不得,花刀打好了,佐料才能入味,烤出来才能外焦里嫩。
弟兄们看着他蹲在那儿一刀一刀地划,都觉得稀奇。
"大哥这是干啥呢?在肉上画花?"
"闭嘴看着就行。"二栓子在旁边充当解说员,虽然他自己也看不懂。
花刀打完,陈向阳把盐和辣椒面拿了出来。
盐在这年头金贵,辣椒面更是稀罕物,家里统共也没多少。
但今天陈向阳一点没省着,大把大把地往羊肉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