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千斤野味,尽入坟头!

就四个字,语气平静。
但二栓子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有很多东西,翻涌着,但最外面那一层,是冷静。
二栓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怕的就是向阳哥一时冲动真的往深山里冲。
那地方,这个天,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
他不知道向阳哥到底在想什么,但至少他回头了。
“大哥……”二栓子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走吧。”陈向阳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弟兄们还等着呢。”
二栓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有些话这时候不该说,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小白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它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一路上安安静静的,连叫都没叫一声。
两人一狼,原路返回。
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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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向阳和二栓子回到原地的时候,弟兄们已经把活干得差不多了。
满地的狼骨架子被堆到了一边,骨头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连筋膜都没浪费。
熊皮和狼皮分开叠好,搁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面。熊掌、熊胆这些金贵的东西也单独用布包了起来。
肉按大小分成了一堆一堆的,旁边摞着一摞已经装好的编织袋,扎得结结实实。
干活的时候弟兄们不含糊。
人多手快,这么大的工作量,愣是给收拾得利利索索。
老七看见陈向阳回来了,连忙小跑过来汇报:“大哥,肉都分好了,皮子也处理完了。编织袋打了十四个包,每包七八十斤。您看咋搬?”
陈向阳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编织袋都扎紧了没有?”
“扎了扎了,双道绳,保准不散。我跟王大强一个一个检查过的。”
“行。一人扛一袋,先往东山乱葬岗搬。路上走快点,别磨蹭。”
弟兄们早就知道肉要往乱葬岗藏,也没人再问为什么,麻利地一人抄起一个编织袋,扛在肩上就走。
有几个力气大的,一手扛一个编织袋,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包皮子。
陈向阳自己也扛了一袋,打头走在最前面。
上千斤肉,一个编织袋能装个七八十斤,总共打了十四包。
一趟搬不完,得来回跑几趟。好在人多,弟兄们年纪虽然不大,但都是从小干农活的庄稼把式,生产队里扛麻袋、挑水担粮食,哪天不是这么过来的?
扛个七八十斤的东西走山路,虽然累,但咬咬牙也能挺住。
第一趟。
十来个人扛着编织袋,踩着雪往乱葬岗走。
队伍拉得老长,前后能差出五六十米。
走在最前头的是陈向阳,走在最后头的是二栓子,负责押尾。
有两个小弟扛着扛着开始喘粗气,脚底下也打滑,边走边骂这鬼天气。
王大强走得最稳,肩上扛着一包,手里还拎着一包,愣是一声不吭,跟扛空袋子似的。
到了乱葬岗,二栓子打开坟包的木门,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把编织袋递进去。
陈向阳在里面码放,一层一层地垒,垒得整整齐齐。
那些花花绿绿的画报和扎头绳之类的“藏品”已经被二栓子提前清了出来,塞进了他自己的衣服里头,也不知道打算藏哪儿去。
至于那条张寡妇的裤头子和那顶日本钢盔,老七红着脸亲自来取走的,塞进裤腰里头抱着跑了,陈向阳看在眼里,憋着笑没说。
第一趟搬完,回去搬第二趟。
第二趟搬完,又回去搬第三趟。
来来回回跑了三趟,上千斤的肉才全部搬进了坟包里。
弟兄们累得气喘吁吁,好几个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就不想动了,棉袄被汗浸湿了又被风一吹,冷得直哆嗦,但谁也没喊苦。
但活还没完。
陈向阳让人去旁边刨黄泥。
乱葬岗别的不多,就是土多。
冻土层虽然硬,但用斧头砸几下就能松动,底下的黄泥还算细腻。
弟兄们刨了一筐一筐的黄泥,和着雪水搅成稀泥浆,一层一层地往坟包外面抹。
先抹一层,等稍微干一点再抹第二层,连着抹了三层。
然后又去旁边拔了些枯茅草,厚厚地铺在泥层上面。
茅草铺好,再撒上一层浮雪。
做完这些,陈向阳退后几步,仔细打量了一番。
从外面看过去,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旧坟头,泥巴和茅草都带着年头了的样子,跟周围那些荒坟没任何区别。
谁能想到下面藏着上千斤的肉和一扇木门?
黄泥封住了味道,茅草隔绝了气息,编织袋裹住了肉。
三层防护,就算有野狗路过,也闻不出什么来。
陈向阳很满意。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剩下的,每人拿几斤肉回家。”
这话一出,弟兄们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之前搬肉的时候大伙虽然累得半死,但心里都在暗暗盘算着自己能分多少。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提这事儿,倒不是不想,是不好意思。
肉是大哥打回来的,大哥说怎么分就怎么分,他们没那个资格张嘴。
现在陈向阳一发话,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腾地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累什么的全忘了。
陈向阳从坟包里取出一袋肉,拆开编织袋,用猎刀切出一块一块的肉来。
每人分了大概四五斤的样子,有的是羊肉,有的是熊肉,混着给的。
羊肉比熊肉好吃,但熊肉也不差,关键是量大管饱。
弟兄们一个个两手捧着分到的肉,跟捧着金元宝似的,舍不得放下来。
有的直接就往棉袄里头揣,有的找了块破布包上,还有的犯了难,肉太多衣服兜不住,两只手抱在怀里。
“嘿,你小子别贪啊,分你多少就拿多少!”
“我没贪!这都是大哥分的!你自己看,你那块跟我一样大!”
“那你怎么比我的大一块?”
“那是你眼神不好!”
“你俩都闭嘴吧,大哥还在呢!”
闹归闹,一个个脸上的笑容是真的。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几斤肉拿回家,够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吃上好几顿的。
生产队年底分红才分多少?
一家子几两猪肉了不得了,还得看工分够不够。
这一回一个人就分了四五斤,搁在往年比过年的量还多。
陈向阳看着他们闹,没说话,自己也切了几斤肉留着待会儿带回家。
切完之后,他另外又切了一大块,差不多有七八斤的样子,递给二栓子。
“这份你多拿着,给铁柱送过去。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得多补补。跟他说好好养着,别急着出来干活。”
二栓子愣了一下,接过肉,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大哥……”
“行了,别磨叽。”陈向阳摆了摆手,“铁柱没来,但他也是弟兄。你去送,就说是大伙的意思。”
二栓子把肉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他感动得够呛,鼻子都酸了,但硬是忍住没掉眼泪。
大老爷们儿,在弟兄们面前哭鼻子,丢人。
陈向阳没再看他,转身招呼其他人:“都拿好了没有?”
“拿好了!”
“走,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