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三大爷上门蹭饭?
刘淑芳在灶房里探头一看,心疼得直抽气:"向阳!你慢点放盐!那盐得吃到开春呢!"
"娘,放心吧,过两天我去集上再买。"
"你这孩子……"
刘淑芳嘴上念叨着,但也没真过来拦。
儿子做事向来有谱,她这几天也学会了一件事——别管,让他干就行。
盐和辣椒面抹好之后,陈向阳又把剔下来的羊油切成小块,放在火边烤化了,用手一遍一遍地往羊身上涂。
羊油遇热渗进花刀的缝隙里,跟盐和辣椒面混在一起,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就冒了出来。
这还没正式上火呢,光是预处理的味道就把弟兄们馋得够呛。
二栓子咽了三口口水,终于忍不住了:"大哥,这能吃了不?"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陈向阳让王大强帮忙,把处理好的羊架到火堆上面。
两根粗木棍子叉起来当支架,一根铁棍穿过羊身子当转轴,架得稳稳当当。
火舌舔上去,羊油滴进火堆里,滋滋作响,浓烟裹着肉香往上蹿。
陈向阳一边慢慢转动铁棍,一边观察火候。
火不能太大,大了外头焦了里头还是生的;也不能太小,小了烤不出那层焦脆的壳。
弟兄们全围了过来,十来双眼睛盯着那只慢慢变色的羊,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这年头别说烤全羊了,连烤羊肉串都没人听说过。
平时能吃上口肉就不错了,一般也就是炖了煮了,顶多放两片姜去去腥。
谁见过这种吃法?
把一整只羊架在火上烤,还又是抹盐又是涂油的。
"向阳哥,你这手艺跟谁学的?"狗蛋蹲在火堆边,眼睛里映着火光和羊油的亮色。
"自己琢磨的。"陈向阳随口应了一句。
羊肉的香味越来越浓,飘出院子,顺着风散了开去。
先是隔壁李婶家的狗叫了起来,接着是对面张家的烟囱方向探出一个脑袋,再然后路过的几个社员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路过院墙外头,闻到味儿,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走不动了,扒着矮墙往里瞅了一眼,差点没把下巴掉雪地上。
好家伙,这陈老二家竟然在烤一整只羊?
这是啥条件?
一整只羊就这么烤了?
老汉咽了口口水,摇着头走了,嘴里嘟囔着:"造孽哟,造孽哟……"
院子里,二栓子馋得实在受不了了,趁陈向阳不注意,伸手就要去撕一块羊腿上半生不熟的肉。
啪!
陈向阳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还没熟呢,你撕什么撕?"
"我就尝尝!就一小块!"
"不熟吃了拉肚子,到时候别来找我。"
二栓子悻悻地缩回手,蹲回原位继续看。
赵铁柱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二栓子你属狗的吧?馋成这样!"
"铁柱哥你别光说我,你口水都流到胸口了你知道不?"
赵铁柱下意识一摸嘴角,还真有点湿乎乎的。
整个院子哄堂大笑。
又烤了差不多小半个小时,羊肉表面已经变成了金黄色,油脂滋滋地往下滴,每一滴落进火堆里都会腾起一小团火苗,带出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香味。
陈向阳用猎刀在羊腿上划了一道口子,看了看里面的颜色。
肉已经从粉红变成了均匀的灰白色,汁水被牢牢锁在花刀切开的肌肉纤维里。
外头那层皮烤得金黄焦脆,轻轻一碰就裂开,露出底下软嫩多汁的肉来。
"成了。"陈向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吃!"
这两个字就跟发令枪响了一样。
二栓子第一个冲上去,徒手撕下一块羊排肉,烫得他两只手倒来倒去地颠,嘴上嘶嘶哈哈地吹气,但就是不舍得放下来。
"哎呦!烫死了烫死了!"
嘴上喊着烫,咬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立马就不叫了。
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之后整个人愣住了。
"向阳哥……这……这是肉吗?这他妈是肉吗?!"
"不是肉是什么?石头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也太好吃了!我活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其他兄弟一听这话,也不等了,呼啦啦全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撕肉。
王大强不声不响地撕了一条整根的前腿,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啃,闷头吃,一句话不说,但吃得飞快。
老七撕了一块后腰肉,吃了一口之后连骨头都舍不得扔,翻来覆去地啃。
狗蛋抱着半扇肋排,吃相跟饿了三天的野狗差不多。
赵铁柱左手撕肉,右手伤着使不上劲,吃起来不方便,但一点没耽误速度,歪着头咬着肉撕,腮帮子嚼得跟打架似的。
于小曼站在边上没动,于小枝早就馋得不行了,拿了一块递到姐姐面前:"姐!你快尝尝!真的好吃!"
于小曼接过来,小口咬了一下,嚼了两口,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咽下去之后,又咬了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于小枝在旁边偷笑。
刘淑芳给小梅撕了一根大羊肋排,上面的肉不多但嫩,小梅两只小手抱着那根骨头,啃得满脸都是油,嘴角沾着辣椒面,也不嫌辣,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向阳自己也撕了一块肉,靠在院墙上慢慢吃。
看着院子里这帮人吃得热火朝天,他心里头暖和和的。
前世七十八年,他吃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什么满汉全席、鲍鱼龙虾、顶级和牛,什么没尝过?
但没有哪一顿饭比今天这顿让他觉得踏实。
一帮兄弟,一家人,围着一堆火,在大雪天里吃一只烤全羊。
这他妈才叫日子。
正吃着,院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陈向阳抬头一看,来人拎着一个布兜子,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三大爷,陈实。
刘淑芳也看见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骨头,起身打招呼:"三哥来了?快进来坐。"
嘴上虽然在招呼,但脸色明显不太情愿。
跟那天接待大爷陈力时的热乎劲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向阳嚼着嘴里的肉,眼神冷了半度。
陈实。
他对这个三大爷的印象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当初就是这个陈实,被媳妇王红梅撺掇着在爷爷奶奶面前闹了一通,硬把爹从老宅里分了出来。
说是分家,实际上跟赶人差不多。
家里的粮食、工具、牲口,一样没给,连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五十多块钱都留在了老宅,一分没让带出来。
净身出户。
就差把"滚"字写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