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一只兔子,换回全家的第一顿肉!

后山离村子不远,走路也就两刻钟。
陈向阳顶着风雪往前走,脚下的雪吱嘎吱嘎响。
冷是真的冷,刀子似的风往骨头缝里钻。
但他顾不上这些。
后山有一片灌木林,是野兔最爱待的地方。
那年头,山上的兔子多得很,但一般人抓不着。
兔子精得很,跑起来跟飞似的,人两条腿根本追不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套子。
找到兔道,下好套子,等着就行。
前提是,你得知道兔道在哪。
陈向阳知道。
当年在部队,老班长教过他怎么找猎物的踪迹。
看脚印,看粪便,看啃过的树皮,看踩出来的小路。
后山的灌木林到了。
陈向阳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
雪下得大,很多痕迹都被盖住了。
但他还是找到了。
灌木丛边缘,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两瓣儿的,椭圆形的,间距不大。
是兔子。
而且是大兔子。
陈向阳沿着脚印往前走,果然找到了一条兔道。
所谓兔道,就是兔子反复行走踩出来的小路。
兔子这玩意儿有个习惯,喜欢走老路。
只要在兔道上下套子,迟早能逮着。
陈向阳选了一个地方,开始布置陷阱。
先找一根有弹性的树枝,弯下来固定住。
然后把活套放在兔道上,用树叶和雪伪装好。
下套的关键,是高度和位置。
太低、太高都不行。
太高的话,兔子直接能从套底下钻过去。
要是太低了,兔腿一蹬就脱了扣。
要刚刚好卡在兔子的脖子上才行!
陈向阳蹲在地上调整了好几次,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沿着兔道走了一段,连续布置了三个陷阱。
做完这些,找了个避风的大树洞,蹲在里面等着。
等待是最煎熬的。
大兴安岭的冬天异常寒冷,对于没吃饱饭的陈向阳来说,扛不了多久。
风雪没有停的意思,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陈向阳缩在树洞里面,手脚都冻麻了。
但他不敢动。
这雪兔贼得很,动作稍微大点,就会把它惊跑。
当年在越南,他趴在灌木丛里埋伏敌人,一趴就是大半天。
蚂蟥爬了满身,黑蚊子在胳膊腿上铺了一层,愣是一动不动。
相比之下,这点冷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开始往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向阳的心也开始往下沉。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响动。
来了!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好大个儿!少说也有六七斤重。
野兔警觉地竖起耳朵,左右看了看,然后沿着兔道跳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陈向阳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野兔跳到陷阱位置的时候——
啪!
套索一下子收紧,弯曲的树枝弹了起来,野兔被吊在半空中,四条腿拼命蹬。
陈向阳冲过去,一把抓住野兔,手起刀落,直接抹了脖子。
野兔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六七斤重,够他们娘仨吃好几天了。
谢了,老班长。
当年您教我的手艺,这辈子又用上了。
陈向阳把野兔往腰里一挂,往家赶。
“娘,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刘淑芳正坐在炕边缝棉袄。
刘淑芳抬起头,看见儿子手里的野兔,愣住了。
“这、这……”
“兔子,我打的。”陈向阳笑了,“够咱们吃好几天了。”
刘淑芳伸手摸了摸野兔的皮毛,手都在抖。
“真、真是你打的?”
“不然呢?难道是兔子自己送上门的?”
刘淑芳突然就哭了,抱着陈向阳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咋这么能耐啊……你爹走的时候说让你撑起这个家,娘还不信,没想到你真能……”
“行了娘,别哭了。”陈向阳被她哭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兔子炖了,小梅都多长时间没吃肉了。”
“对对对,炖兔子!”刘淑芳擦了擦眼泪,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剥皮,开膛,清洗,剁块。
刘淑芳是庄稼人,干活利索得很。
没一会儿,兔肉就下了锅。
家里没什么调料,就放了点盐,加了几块姜。
灶里添上柴,很快就飘出了肉香味。
这个味道,这个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炕上的小丫头动了动鼻子,虚弱地睁开眼睛。
“娘……什么味儿……这么香……”
“小梅,你哥抓了只兔子!等会给你喝汤!”
“兔子?”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陈向阳走过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等你好了,哥天天给你抓兔子吃。”
小丫头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豁牙。
陈向阳的眼眶有点湿润。
小梅就是普通感冒,只要营养跟上,好好养着,很快就能缓过来。
哪怕有口高粱面吃,也不至于挺不过来。
这辈子,他这个当哥的绝对不会让妹妹再出事。
兔肉炖了大概一个时辰,锅盖一掀,满屋飘香,馋的小梅直流口水。
刘淑芳先盛了一碗汤,吹凉了喂给小梅。
小丫头喝了几口,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然后又狼吞虎咽地啃了一整个兔子腿才算吃饱。
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陈向阳也啃了不少肉,感觉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两人吃的正欢,房门突然响了。
“刘大姐在家吗?”
刘淑芳的脸色一变,手抖了一下,碗里的汤撒了一口。
陈向阳站起来,示意母亲别出声。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外面站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穿着一件破棉袄,正往屋里张望。
是马三。
村里人都知道,这货是大队长刘德贵的狗腿子,专门给刘德贵跑腿办事,见不得光的活都是他干。
陈向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来得真快。
刘德贵肯定是见母亲昨晚没去他家,这才派这狗腿子来探情况。
“谁啊?”陈向阳把门打开,声音不大。
“是我,你马叔。”马三往门前凑了两步,鼻子使劲抽了抽,“哟,这是啥味啊?你们家炖肉呢?”
陈向阳没吭声。
马三也不客气,直接往屋里闯。
“让我看看,是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