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菜窖里藏着好东西!
赵铁柱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行。
“向阳……”
“别说话。”陈向阳走到炕边,把被子给他掖了掖,“你烧刚退,好好歇着。”
赵铁柱摇了摇头,强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撑着炕面,胳膊都在打哆嗦,使了半天劲儿也没坐起来。
陈向阳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把他按回去。
“别逞强。你现在这身子经不起折腾。”
赵铁柱倒回枕头上,喘了两口粗气。
他看着陈向阳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不吝的倔,也不再是打架时的较劲。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服气。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都出去。”
屋里的人愣了一下。
“都出去。”赵铁柱又说了一遍,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我有话要跟向阳单独说。”
二栓子搀着跛脚的铁柱娘出了屋。
于小曼看了陈向阳一眼,也跟着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赵铁柱和陈向阳两个人。
光线昏暗,窗户纸上映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赵铁柱躺在炕上,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陈向阳。
“向阳。”
他的声音沙哑得跟砂纸刮铁似的。
“嗯。”
“你去我家菜窖里。最里头有一块大石头,搬开之后,下面有一个盒子,拿过来。”
陈向阳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起身就往外走。
赵铁柱家的菜窖在屋子西北角,入口是一个半人高的土洞,洞口用几块木板挡着。
陈向阳搬开木板,弯腰钻了进去。
菜窖里面黑咕隆咚的,他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窖不大,也就一间小屋子那么点地方。
墙壁是土的,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堆着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和几个萝卜,这大概就是赵铁柱家全部的存粮了。
他往最里头走,果然看见了一块大石头。
比脸盆大一圈,灰扑扑的,不仔细看跟周围的土墙没什么区别。
陈向阳蹲下来,双手用力,把石头搬开了。
石头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用油布裹着,外面还缠了一圈细麻绳。
他把盒子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的土,钻出菜窖回到屋里。
赵铁柱看见他手里的盒子,眼神亮了一下。
“打开。”
陈向阳解开麻绳,揭开油布,掀开木盒的盖子。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把手枪。
一把驳壳枪。
枪身乌黑发亮,枪管细长,握把上包着一层皮子,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了。
旁边还有三发子弹,黄澄澄的,排成一排。
陈向阳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他是特种兵出身,什么枪没见过?
可在这个年代,枪支管理两极分化。
虽然私下里管理比较松散,但在明面上可是禁物。
老百姓手里要是被人举报有枪,那是天大的罪名,搞不好要吃花生米的。
尤其是这两年风头紧,公社隔三差五就搞清查运动,家家户户连菜刀都得登记,藏把枪被查出来那就是现行反革命,往上一报,直接抓走判刑。
赵铁柱居然藏了一把驳壳枪?
他抬起头看着赵铁柱。
赵铁柱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向阳哥。”他开口了,声音虽弱,但很郑重。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陈向阳。
“以后这把枪就归你了。”
陈向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赵铁柱没让他说,接着往下讲。
“这枪是我前几年在黑市上换的。花了不少钱,冒了天大的风险。我当时就怕我哪天出了事儿,我那个跛脚的娘保护不了自己。你也看见了,我家就剩我和我娘两个人,我娘腿脚不方便,要是我不在了,她一个人受欺负了怎么办?所以我才冒着风险弄了这么一把枪。”
他停了停,喘了口气。
“但是向阳哥,你今天救了我的命。上回打架的时候我替你挡了一刀,那是我自愿的,不算你欠我。可你今天弄来了青霉素救了我的命,这个恩情太重了。”
赵铁柱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偏过头去看着墙角的方向,不让陈向阳看见他的眼睛。
过了两三秒,又转回来,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神色已经稳住了。
“而且我从心底里服你。面对两只狼,我吓得腿都软了,你敢一个人上,我服。打架你一个打我们四个,我服。今天弄药,连李大夫那老狐狸都骗不了你,我更服。虽说我比你年纪大,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
他看着陈向阳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枪自然也要给大哥保管。你一定要收下!”
陈向阳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感动。
七十八岁的灵魂装在十八岁的身体里,活了两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赵铁柱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
没有算计,没有弯弯绕绕,就是一个直肠子的汉子,把最值钱的东西双手捧给你。
在这个年代,这份信任比五十斤粮票还重。
这份情义,他领了。
但他还是推了推。
“铁柱,这枪太贵重了,你留着防身……”
“向阳哥,你要是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兄弟。”赵铁柱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
陈向阳又推了一下。
赵铁柱直接把脸转到一边去了,摆明了“你不收我就不说话了”的架势。
陈向阳叹了口气。
得了,收了吧。
说实话,他打心眼里喜欢这把枪。
接下来他要频繁地上山打猎,山里的猛兽越来越多,狼群下山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野猪、黑熊、甚至可能有虎。
光靠柴刀和匕首,碰上大家伙真不够看的。
有一把枪傍身,底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只有三发子弹,但关键时刻,三发就够了。
他把驳壳枪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手感很好。
他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干净,击针完好,弹簧有力,保养得不错。
赵铁柱虽然是个莽汉,但对这把枪显然是上了心的,定期擦拭保养,从来没马虎过。
陈向阳把枪重新用油布裹好,仔细收进了怀里。
贴身放着,贴着心口,暖和。
“行,我收下了。”
赵铁柱转回头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
虽然面色还是苍白得很,但那笑是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