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大哥，以后听你的!

赵铁柱的笑没持续太久，他又咳了两声，脸上浮起一阵潮红，然后很快又退成了苍白。
陈向阳给他倒了碗水，扶着他喝了两口。
赵铁柱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向阳哥，以后你有事尽管吩咐。我手底下七八个兄弟，虽然都是些混不吝的货，但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干活打架都是一把好手。以后他们都听你调遣。”
陈向阳把碗放下，心里头一动。
七八个兄弟。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这个村子里，七八个壮劳力聚在一起，什么活干不了？
他脑子里立刻转了起来。
自家的房子还有大面积的加固工程没做完，光靠他一个人不知道得干到什么时候。
如果有七八个人帮忙，三两天就能搞定。
还有篱笆，还有院墙，还有储备柴火、储备冬粮这些事情，样样都缺人手。
更别提以后万一雪灾真的来了，人多力量大，抱团取暖总比孤军奋战强得多。
而且赵铁柱这帮人虽然是混子，但也有混子的好处。
这帮人在村里头横惯了，胆子大、不怕事。
真到了危急关头，这种人反而比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靠得住。
陈向阳没有扭捏，直接开口了。
“铁柱，那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哥你说。”
“我家那房子你也知道，又老又破，眼看着就快撑不住了。这些天我一直在修，可就我一个人，身子骨又不行，忙活了好几天也就修了巴掌大一块地方。想请兄弟们帮忙加固一下房子。”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不会让大伙儿白干，我请大家吃肉喝汤。”
赵铁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行嘞向阳哥，我这就去让兄弟们过去帮忙。”
他说着就要翻身起来，被陈向阳一把按住了。
“你急什么？”陈向阳哭笑不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指挥什么？先把伤养好了再说，不差这一两天。”
“可是……”
“不着急，而且这肉是必须要请大家吃上的。”陈向阳打断他，“你总得给我两天工夫上山打猎吧？不打到猎物拿什么请大家吃肉？你放心，等你手好了再动工也不迟。”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后笑了。
这一笑扯到了嘴角上干裂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又忍不住继续笑。
“行，都听哥的。”
陈向阳站起身来。
“你好好歇着，药的事我跟小曼交代一下，接下来几天她会来给你换药。青霉素用量小曼有数，你按时打就行。”
他拍了拍赵铁柱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养好伤，咱兄弟有的是硬仗要打。”
赵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向阳推门出去。
外面，二栓子靠在院墙上等着，一看见陈向阳出来就迎了上去。
于小曼站在旁边，怀里抱着那个小木箱子，神情平静，但目光一直跟着陈向阳的动作走。
陈向阳对于小曼说：“铁柱的青霉素接下来还得打几针，每天一次，连打三天。你来帮忙。”
于小曼点头：“我知道。剂量我看过标签了，没问题。”
陈向阳又对二栓子说：“这几天你守着铁柱哥，别让他乱动。他要是非要下炕，你就按住他。他那手还得养，这几天不能沾水。”
二栓子使劲儿点头：“放心吧向阳哥！我寸步不离地守着！谁要是敢来铁柱哥这边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向阳看了他一眼，这愣小子别的不行，忠心倒是实打实的。
交代完事情，陈向阳跟于小曼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赵铁柱家。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了一段路之后，于小曼忽然开口了。
“你那张粮票。”
陈向阳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用粮票跟李大夫换的青霉素，对吧。”于小曼说。
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陈向阳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于小曼是聪明人。
他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拿到了青霉素。李大夫那种人，不给足好处是不可能松口的。
而陈向阳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天从马三那里赢来的粮票。
于小曼垂下眼睛，声音轻了些。
“那是你们一家三口过冬的口粮吧。”
陈向阳没回答。
于小曼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走了几步，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按理说，陈向阳跟赵铁柱之间算不上什么交情，前两天还动手打了一架。
赵铁柱替他挡了一刀，那是赵铁柱自己的选择，换了别人，最多心里头记着这个人情，嘴上说两句感谢的话，也就过去了。
可陈向阳没有。
他把一家三口过冬的口粮拿出来了。
他娘还在家里等着米下锅，他妹妹才四岁，前些天还在发高烧。
他自己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他愣是一声不吭地把粮票掏了出来，换了一瓶青霉素，救一个跟他没多少交情的人。
于小曼见过精明的人，也见过仗义的人，可又仗义又不声张的，她头一回见。
这个人心是真的好，好得让人心疼。
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到了于小曼家门口，陈向阳停住了脚步。
“行了，你回去吧。这几天辛苦你跑一趟赵铁柱那边，帮忙换药打针。”
于小曼嗯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着陈向阳站了两三秒钟，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屋。
门关上了。
陈向阳转身往家走。
五十斤粮票没了。
但他得到了一把驳壳枪、三发子弹，还有赵铁柱和他手下七八个兄弟的忠心。
粮食的缺口很大。
但天无绝人之路。
他还有手、还有脚、还有一身前世积攒的本事。
后山的猎物越来越多，打猎换粮不是不行，只是效率低。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步一步来吧。
先把赵铁柱的伤养好，再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加固房屋。
粮食的事儿，到时候再想办法。
陈向阳摸了摸怀里那把用油布裹着的驳壳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枪了。
上山打猎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虽然只有三发子弹，但子弹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就是了。
留着，关键时刻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