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观音土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年头有点普通的药就不错了,青霉素可是稀罕物,城里的大医院都不一定够用,我们家这条件怎么可能有。”
陈向阳点了点头。
也是。
这个年代生产力低下,医疗物资极度匮乏。
别说农村了,就是县城的卫生院,青霉素都得凭条子领,一般人根本搞不到。
可不比前世那个年代,药店里青霉素、阿莫西林随便买,消炎药更是满大街都是。
赵铁柱在炕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地说着呓语,一会儿喊娘,一会儿骂人,身子抖得被子都在晃。
于小曼看了看赵铁柱的状况,咬了咬嘴唇,说:“不过,咱们可以去找村大夫再问问。李大夫在村里头行医这么多年了,手里多少应该存了点好药。”
陈向阳觉得这话有理。
李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虽然水平有限,但行医几十年,手里攒些稀罕药物也不是没可能。尤其是像青霉素这种东西,李大夫要是搞到了一瓶两瓶,肯定会藏着掖着留给自家人用,轻易不会拿出来。
“走,去李大夫家。”陈向阳站起来。
二栓子立刻凑过来:“向阳哥,我带你们去!”
这小子刚才还指着陈向阳骂呢,这会儿已经改口叫“向阳哥”了。
倒不是他有多机灵,纯粹是看见陈向阳二话不说就来帮忙,心里感激。
三个人匆匆出了赵铁柱家,往李大夫那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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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住在村子正中间,靠着生产队队部。
他家比别人家宽敞些,正屋三间,还有一间小药房。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头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卫生室”三个字,漆都掉了一半。
陈向阳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李大夫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老头儿五十来岁,穿着一件老棉袄,头上扣着一顶狗皮帽子,眯着眼睛吧嗒吧嗒地抽烟,看起来跟个老农民没什么两样。
他看见二栓子带着两个人走过来,顿时皱了皱眉。
“哟,又来了?”
二栓子还没站稳就冲了上去:“李大夫,求您再救救我哥吧!”
李大夫一摆手,不耐烦得很。
“不是跟你说了嘛?救不了,救不了。你哥那个手,我看了,里头都烂了,我这没药治不了这个病。你甭在这儿耗了,回去该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吧。”
这话说得够绝。
什么叫“该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
那就是准备后事。
二栓子一听这话,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李大夫!求求您了!”他“扑通”一下就给李大夫跪下了,“铁柱哥是我亲哥一样的人,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求您救救他吧!刚才向阳哥说了,有个叫青什么素的药能救我哥的命,您这儿有没有?”
李大夫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是那么一下。
很快,他就恢复了不耐烦的表情,嗤了一声。
“青什么素?我听都没听过。我这儿就几副草药、几瓶碘酒、一把止疼片,你当我这儿是县城大医院呢?赶紧走吧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工夫。”
他冲二栓子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于小曼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她觉得李大夫说得也有道理。
这种穷乡僻壤的村卫生室,能有几瓶碘酒和一些土方子就不错了,青霉素这种紧缺药物,确实不太可能有。
但陈向阳的看法不一样。
他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在观察李大夫。
说话的时候,李大夫的表情是不耐烦的,语气是催促的,这些都没问题。
但有两个细节让他起了疑。
第一,二栓子提到“青什么素”的时候,李大夫的眼神闪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但陈向阳捕捉到了。
那是一个知道这个东西、却故意装不知道的反应。
如果他真的连青霉素都没听说过,反应应该是茫然和困惑,而不是眼神闪烁。
第二,李大夫说“赶紧走吧”的时候,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身后药柜的方向。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陈向阳不是一般人。
前世他审讯过俘虏,也被敌人审讯过。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有各种微表情和小动作,这些东西他太熟了。
李大夫有青霉素。
他敢确定。
只是不愿意拿出来罢了。
也正常。
青霉素在这个年代是保命的东西。李大夫就算搞到了一瓶两瓶,那也是冒了天大的风险、花了不知道多少人情才弄来的,自然要留给自己家里人应急用。
你一个外人跑来说“给我给我”,换了谁也不干。
陈向阳心里有了数。
他看了看于小曼和二栓子,说:“你们俩先到外头等一会儿,我跟李大夫单独谈谈。”
于小曼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陈向阳的表情。他的眼神很沉,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点了点头,拉着二栓子退了出去。
李大夫一听这话,脸上的不耐烦又加了几分。
“小子,你跟我单独谈也没用。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就是把天说穿了我这也没有。”
陈向阳没接话,只是朝于小曼和二栓子点了点头。
于小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带着二栓子退出了屋子。
门关上了。
屋里就剩陈向阳和李大夫两个人。
李大夫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旱烟杆子一磕一磕的,斜着眼睛看陈向阳,一副“你爱说啥说啥、老子就是没有”的架势。
陈向阳没急着开口。
他慢慢走到药柜旁边,随意地看了看柜子上的几个药罐子。
李大夫的眼神跟着他的手移动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陈向阳心里更加确定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大夫,也不绕弯子了。
“李大夫,您手里有青霉素,这事儿咱俩心里都清楚。”
李大夫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了。
“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陈向阳没接话,拉了条凳子坐下来,跟李大夫面对面。
他不慌不忙地说:“李大夫,您是咱村里唯一的大夫,平时谁家头疼脑热都得来找您,这我知道。您手里存点好药,留着以防万一,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李大夫,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想请您给解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