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救铁柱,我有办法!
她开门的速度很快,听见陈向阳喊第一声就出来了,根本没有犹豫。
于小曼觉得自从上次被救之后,耳朵好像变灵了,隔着院墙都能听出陈向阳的声音。
这让她有点烦躁,又说不清烦躁什么。
“怎么了?”
“赵铁柱的手伤严重了,发着高烧,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于小曼没有犹豫,转身回屋拿了她那个装着纱布和碘酒的小木箱子,跟了出来。
于小枝从屋里探出头来喊:“姐,你又出去啊?”
“嗯。”
于小枝看了看陈向阳,又看了看姐姐,嘴角翘了起来,但很聪明地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一路快步往赵铁柱家赶。
二栓子在前头带路,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铁柱哥一定没事的,铁柱哥一定没事的……”
赵铁柱的家在村子东头,跟陈向阳家一样是间土坯房,而且更破。
院墙塌了半面,篱笆还不如陈向阳家的。
推开门进去,屋里头光线昏暗,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赵铁柱躺在炕上。
盖着一床厚棉被,被子边上还压了件老羊皮袄,可他还是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磕得“嗒嗒嗒”直响。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全是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打湿了身下的枕巾。
他那个跛脚的娘坐在炕边上,一只手拄着一根磨得光溜溜的拐棍,另一只手攥着赵铁柱的被角,一个劲儿地哭。
那哭声又尖又细的,听着让人心里头发酸。
“我的儿啊,你可不能出事啊……你出了事让娘怎么活啊……”
听见有人进来,老太太转过头,看见了陈向阳。
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你!”
老太太“噌”地从炕沿上站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抄起旁边靠着的扫把,抡圆了就往陈向阳身上招呼。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儿子的手怎么会废了!你个丧门星!”
“娘!”
赵铁柱在炕上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声音虚弱得跟蚊子叫似的,但语气很坚决。
“跟向阳没关系。是我自己愿意接的那一刀。”
他喘了两口气,又说:“二栓子要从背后捅他,我不接,向阳就没命了,栓子也得进劳改队。这事儿要怪就怪那个马三使坏心眼,把栓子给鼓动了,跟向阳没关系。”
老太太愣了一下,扫把举在半空中,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啪嗒”一声把扫把扔到地上,又坐回炕沿上,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二栓子也趴在赵铁柱的床头,偷偷抹泪。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对赵铁柱是真心实意地当亲哥看。
看着铁柱哥变成这个样子,他比谁都难受。
陈向阳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赵铁柱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朝于小曼使了个眼色。
于小曼点点头,走上前去。
走到炕边,于小曼轻轻掀开赵铁柱盖在手上的布巾,低头仔细查看伤口。
然后她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那只右手掌心被刀刃豁开的口子,少说也有三寸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
这么大的伤口,本该用干净的布条消毒后包扎严实,再想办法弄点消炎的药物防止感染。
但现在这手上的情形,让于小曼整个人都愣住了。
伤口上面糊了一层黑黢黢、灰扑扑的东西,又干又硬,像是抹了一层泥巴。
伤口边缘的皮肤红肿得厉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紫,还渗出了淡黄色的脓液,混着那层黑色的东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于小曼的脸色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铁柱他娘。
“大娘,手上这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说:“观音土啊。老辈人都说观音土能治百病,我就给铁柱的手上抹了厚厚一层,谁知道一点用都没有,还越来越严重了……”
于小曼听完这话,心里头凉了半截。
观音土。
这玩意儿她太清楚了。
她娘是军医出身,从小就教她基本的医学常识。观音土就是一种普通的黏土,里头什么细菌都有。
往这么大的开放性伤口上抹一层泥巴,那不是治病,是送命。
各种细菌和病毒全都往伤口里钻,不感染才怪了。
可她也不好说老太太什么。这年头农村人哪懂这些?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割了手抓把土摁上去,好了算运气好,坏了算命不好。
于小曼深深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陈向阳。
她想跟陈向阳解释这个情况,但犯了愁。
“感染”这个词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根本没人听说过。
村民们连细菌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跟他说伤口感染了需要消炎,他听不懂。
可她还没张口呢,陈向阳已经蹲在炕边,一边端详着赵铁柱的手,一边开口了。
“小曼,你家有没有青霉素?”
于小曼整个人一愣。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陈向阳,眼睛睁得老大。
青霉素?
他怎么知道青霉素的?
知道青霉素,就说明他还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感染,而且知道治疗感染需要用抗生素。
这可不是普通村民该有的知识。
就连村里的李大夫,医术在这一片算数得着的了,可她怀疑李大夫自己都未必真搞得清什么叫细菌感染。
“你……你懂医?”于小曼问。
陈向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的脑子里其实在飞速运转。
作为一个现代人,低血糖、伤口感染这类疾病的基本常识他当然知道。
更何况他前世是特种兵出身,在越战那种地狱般的战场上什么伤没见过?
热带丛林里蹲猫耳洞,被蚂蟥咬,被竹签扎,伤口化脓发炎是家常便饭。
他亲眼见过战友因为伤口感染没及时处理,两天之内高烧昏迷,三天人就没了。
青霉素这种东西,是战场上的救命药。
他太清楚了。
“咱先别讨论这个了。”陈向阳打断于小曼的疑问,直接问,“小曼,家里到底有没有青霉素?”
于小曼回过神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