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雪灾将至,刻不容缓!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向阳就从炕上翻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身上的伤口还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年轻就是好,恢复得快。
今天的计划很明确:加固房屋。
他先去院子里的杂物堆翻了翻,找出一把锛子、一根绳子,又从屋后头扛了几块半干不干的土坯。
然后就开始干活。
先修墙。
土坯墙上的裂缝得先堵上,不然等雪灾的时候,寒风钻进来,屋里跟冰窖似的。
他和了一盆泥,掺上碎麦秸,一铲一铲地往裂缝里抹。
泥巴和了冷水之后冰得刺骨,手指头在里面搅了几下就冻得发木,他得隔一会儿就停下来,搓搓手,哈口热气,再接着干。
抹完墙又开始砍柴。
后山的林子里有不少碗口粗的桦树,砍下来削成椽子,可以加固房梁。
砍了四五根,又要把它们拖回来。
没有牲口,全靠肩扛手拉。
一根椽子三四十斤,他扛在肩上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腿发软,得歇上一歇再走。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一上午,才运回来三根椽子。
下午又开始砌砖。
院墙有一段快塌了,他捡了些碎砖头,和着泥勉强砌了几层。
砌着砌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砖头不够。
泥和了一盆又一盆,手指头泡在冰水里,冻得跟胡萝卜似的,红肿得快握不住铲子了。
忙活了整整一天,房子也就修了巴掌大一块地方。
陈向阳直起腰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腿跟灌了铅似的,胳膊更是抬都抬不起来。
这破身子,实在是不争气。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前世他正当壮年的时候,这点活儿不够他塞牙缝的。上山背木头、下河搬石头,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从早到晚不带歇的。
可现在呢?
一百二十斤不到的小身板儿,还没吃几顿饱饭,能有什么力气?
得多吃肉,多锻炼。
没有别的路。
陈向阳歇了一会儿,觉得体力稍微恢复了些,又拿起家伙什往后山走。
这次不是砍柴,是打猎,家里剩的肉不多了,得再去打点。
他带着三副套子进了山。
这些天他已经把后山的几条主要兔道摸得差不多了,哪儿的兔子多、哪儿的兔子肥,心里跟明镜似的。
套子下好,他蹲在避风的石头后头等。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套到了一只。
不大,两三斤的样子。
他没急着走,又等了一阵子,另一副套子也有了动静。这次是只山鸡,扑棱着翅膀在套子里挣扎。
他走过去把山鸡捉住,攥着两条腿拎起来看了看,个头不小,少说也有三斤多,冬天的山鸡膘肥体壮的,炖了汤又鲜又补。
收了猎物,他又在林子里转了一圈。
转着转着,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地上的脚印多了。
不是兔子的脚印,是别的东西。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有獾子的,有黄鼠狼的,还有狐狸的。
这些小东西平时都是在深山里猫着的,轻易不往浅山区跑。可现在,脚印一串连着一串,全是从深山方向往外走的。
而且他注意到,树上的啄木鸟也比前些天多了。
鸟这种东西比人敏感,天气一有变化它们最先知道。
陈向阳站在林子里,抬头望了望天。
天色灰得发沉,厚重的云层一层压一层,像是随时都能再下一场大雪。
他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场大雪灾来之前,就是这个征兆。
先是深山里的小兽往外跑,然后是狼群下山,再往后连黑熊都出现在了村口。
当时村里人没当回事,觉得打两枪吓跑了就行。
谁也没想到,后面会死那么多人。
陈向阳攥紧了拳头。
雪灾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储粮、加固房屋、强身健体,这三件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可他现在一个人,身子骨又弱,光靠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
人手。
他需要人手。
陈向阳扛着猎物往家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村里的壮劳力倒是不少,但都是各家各户的顶梁柱,自家都一堆事儿还忙不过来呢,谁有闲工夫帮你?除非拿东西换工,可他现在手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了赵铁柱。
那小子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手底下好歹聚了七八个人,喊一嗓子就能拉出一帮膀大腰圆的壮劳力,上山砍柴、下河搬石头,干什么都不愁人手。
要是自己也能搜罗这么一帮人就好了。
不用多,三五个就够。
可他现在算什么?一个十八岁的穷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在村里头既没威望也没人脉。谁愿意跟着他干?
除非他能拿出让人服气的东西——要么是实打实的好处,要么是让人心甘情愿跟着走的本事。
好处他暂时拿不出来,本事倒是有,可总不能逢人就露一手吧?
想着想着,脚步到了家门口,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天黑了,陈向阳回到家。
饭还没做,灶台上凉冰冰的。
他把猎物搁在灶台上,先生火烧水。
娘今天在生产队上工,干了一天活儿,这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响,刘淑芳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娘,回来了?”
刘淑芳坐到炕沿上,解着头巾,叹了口气。
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解了好几下才把头巾上的结扣弄开。
陈向阳把烧好的热水倒了一碗递给她:“喝口水暖暖。张叔那边怎么说?”
刘淑芳接过碗,捂着暖了暖手,又叹了口气。
“你张叔说了,这两天大队那边不给开介绍信了。”刘淑芳喝了口水,声音里透着无奈,“说是年底了,公社要安排政治学习,不能缺席。而且马上要搞分配算账了,人不在没法核对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