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窝藏犯人还能往被胁迫上推,咬死了说是被逼的,大队长也不好把她怎么样。可跟老刀睡觉这事儿,怎么说都说不通。你被人拿刀逼着,可你没被逼着跟人上炕啊。
这话怎么圆都圆不回来。
她脑子里飞速地转了几圈,一咬牙,心里横了。
王红梅从地上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也不哭了。她往刘德贵那边迈了两步,眼神一变,带上了一股子她自以为很有味道的媚态,手往自己的盘扣上摸,嗓音也变了个调,软绵绵的:“大队长……只要您肯放过我,怎么着都行。我什么都能给您……”
话没说完,刘德贵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正踹在她胯骨上头。不算太狠,但够她趔趄的。
王红梅被踹得一个踉跄,屁股着地滚了半圈,脊背撞在墙根才停住。后脑勺磕在了墙壁上,嗡的一声,眼前冒了几颗金星。
“滚!”刘德贵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杯里的水溅出来了几滴,脸上全是嫌恶,“半老徐娘了还搞这一出,恶不恶心!当我是什么人?”
王红梅坐在地上,头发散了半边,脸上又是泪又是土,灰头土脸的。屁股疼,后脑勺也疼,胯骨被踹的地方火辣辣地发烫。她心里头发苦,觉得自己这辈子怎么就混到了这步田地。
哭也不管用,色诱也不管用,那就只能等着吃花生米了!
她瘫在墙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大队长……那您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嘛?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您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刘德贵没再骂她。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根大前门。一连串的动作不急不缓的,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碟子里,这才抬头看了王红梅一眼。
语气突然平静了。
“站起来,别在地上坐着了。我让你替我给老刀捎句话。”
王红梅愣了。
她愣的不是捎话这件事本身,而是刘德贵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明知道老刀在她家里,不抓、不报、不处理,反而要她递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刘德贵要保老刀。
王红梅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规规矩矩地站好了,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腰弯了下去,等着听话。
“你回去告诉老刀。”刘德贵把烟灰弹了弹,一字一句地说,“后天,陈向阳会押着他那些兄弟去县里。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救不救兄弟,就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心气了。”
这几句话不长。
但每个字都重。
王红梅听得清清楚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字没漏。
她垂着眼睛,心里头却像开了锅一样翻腾。
她和老刀琢磨了多少天,想找机会弄死陈向阳,翻来覆去找不着下手的地方。
那小子身手太好了,身边又有一帮兄弟,贸然动手纯粹是找死。
现在好了。
大队长亲自布的局。
有刘德贵的权,有老刀的身手。
在那条从大队到县城的山路上,陈向阳就是插翅也飞不掉。
而且,押送的犯人里还有她家老三,既能除了陈向阳,又能把老三救出来,一举两得!
老三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干脆这次救出来之后跟着老刀进山得了,干这行挣得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王红梅拼命忍着没笑出来。嘴角都在发抖。
“知道了,大队长。”她点头,想拍两句马屁表个态,张了张嘴,“大队长英明……英明神……神武……”
词儿卡住了。她小学只念到三年级就不念了,夸人的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拍马屁拍得生硬僵直,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刘德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滚吧。把话带到就行。”
“是!”
王红梅转身就走。出了大队部的门,脚底下跟踩了弹簧似的,恨不得一步蹦回家去。
下楼的时候差点踩空了一级台阶。
马三在走廊里看见她跌跌撞撞地跑下去了,嘬了嘬牙花子,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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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梅一路小跑回了王家大院。
推开主屋的门,一脚迈进去。
还没站稳呢,脖子上就贴上了一片冰凉。
匕首。
老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门后头,整个人像个影子一样贴在门板后面。她一进来,刀就架上了。
刀刃横在喉咙下面,凉飕飕的,金属那种特有的凉,从皮肤渗进肉里。
王红梅吓得浑身一哆嗦,脚底下打了个趔趄,后背撞在门框上。她能感觉到老刀的呼吸就在她耳朵后面,热烘烘的,带着一股子生肉的腥气。
“老刀你疯了!是我!”
老刀没收手,三角眼里没有一丝笑意。他这人平时嬉皮笑脸的,可一旦不笑了,那张脸就跟活阎王似的。
“你这娘们儿的话我信不过。”他的声音很轻,贴着她耳朵说的,“你去大队部待了这么久,鬼知道跟刘德贵说了什么。你要是出卖了我,今天咱俩一块死在这屋里。”
“好事!是好事!你先把刀放了!”
王红梅急得嗓子都劈了,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细。
她能感觉到刀刃贴着自己脖子上的皮肤在微微颤动,那不是老刀手抖,而是她自己在发抖。
老刀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两秒。
他在判断。
他这种在山里头混了十几年的人,信不过任何人。男人信不过,女人更信不过。他跟王红梅好归好,可好归好是一码事,信任是另一码事。
两秒之后,他把匕首从她脖子上挪开了。
但没放下。
握在手心里,退了两步,沉声问:“什么好事?”
王红梅揉着脖子,被刀刃贴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好,没破皮。就是留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过一会儿估计就消了。
她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抬起头看着老刀。
“大队长知道你在我家。”
老刀的脸色猛地一变。
三角眼里杀意毕露。手里的匕首猛地往前一送,刀尖直指王红梅胸口,距离她前胸不到三寸。他的胳膊上青筋暴起,腕子一翻,那架势是真要捅。
“你把我卖了?”
“我没说完呢!你急什么!”王红梅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死死顶在门框上,退无可退,急得直跺脚,“大队长知道你在这儿,可他没让人来抓你!他是让我给你带话!带话你懂不懂!”
匕首停住了。
老刀的手悬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收回来。
他盯着王红梅的眼睛看了有三四秒。
这种看法不是看女人的那种看法,而是在辨别真假。山里混了十几年,他跟人打交道全凭眼睛。一个人说谎的时候,眼珠子会往左上方飘。王红梅的眼珠子没飘。她是真的急了,不是在演。
老刀慢慢把匕首收了回来。
但还是攥在手里没松开,搁在大腿上,随时能再拔出来。
他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沉声说:“说。”
王红梅松了口气,从门框上把自己撕下来,揉了揉后背撞疼的地方,挨着老刀在炕沿上坐下了。
“大队长让我给你捎一句话,原话,你听清楚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地重复了刘德贵的原话:“后天陈向阳会押着你那些兄弟们去县里,到时候会有人接应。救不救兄弟,就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心气了。”
老刀听完。
整个人僵了有那么一两秒。
他的脑瓜子在飞速地转。
大队长知道他在这儿,不抓人,还要给他带话,而且这话里头的意思分明是让他去半路上劫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那位通过刘德贵在跟他联络。
以前他在山上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送信,告诉他哪条路最近有人走、哪个时间段民兵连不巡逻、哪些货物值得截。那条线一直没断过。
现在窝被端了,兄弟被抓了,但那条线还在。
线在,他就有底。
他抬起头来,三角眼里的杀意褪了,换上了一种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
兴奋。
老刀把匕首“嗵”的一声拍在炕沿上,猛地站起来,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操他妈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死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攥着拳头,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也不觉得冷,浑身的肌肉一块一块绷着,像是蓄了满身的劲没地方使。
“老子活了三十多年,还他妈没被人端过窝!那个小王八蛋,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老子栽在他手里,这个脸丢大了!跟着我这些年的兄弟,被他一窝端了,传出去老子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停下来,一拳擂在墙上。泥土墙上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土渣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回老子一定要让那小子死无全尸!”
王红梅在旁边看着他发狠,心里头那股子畅快简直要溢出来了。她死死地忍着没笑,压低了声音问:“你打算怎么干?”
老刀回过头看她,喘着粗气。
“他押十几个犯人走山路,去县里有条道,绕不过去,你知道吧?两边都是坡,灌木丛子密得很。我带着家伙在那儿等着,他一到就动手。先弄死他,再把兄弟们放了。到时候大伙儿往山里一钻,谁也找不着。”
他说着,攥了攥拳头,骨节嘎嘣嘎嘣地响。
“何况还有人接应。大队长的话你也听见了,到时候有人配合。老子里外夹击,那小子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活不了。”
王红梅连连点头:“刀哥你说得对。有大队长在后面撑着,你只管放手去干。弄死了陈向阳,咱们在这片地界上就没人能治得了了。”
老刀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从喉咙底下发出来的,像是野兽在咀嚼骨头。
他转过身,一把把王红梅推到炕上,扒起衣服来。
“刀哥——你这,大白天的又来……”
老刀不管那些。
两人在炕上又是一阵折腾。这回老刀格外卖力,像是把心里头那股子恶气和兴奋全砸在了王红梅身上。王红梅被折腾得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拿被角咬在嘴里。
外屋的陈实听见了动静。
他的手抖了一下。
翻了个身,拿被子把脑袋蒙上了。
他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团成一团,像一只被踩过的虫子。
耳朵里灌进来那些声音,他每听一下,就把被子攥紧一分。
手指头抠着被面,抠得棉布都要撕开了。
可他什么都不敢做。
什么都不敢说。
什么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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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刘德贵和王刚启程去了县里。
刘德贵骑的是大队唯一一辆自行车,飞鸽牌的,二八大杠。
这车是公社拨下来的,名义上是大队集体财产,但钥匙在刘德贵裤兜里揣着,谁也别想碰。
王刚坐了公社的马车。赶车的老杨头挥着鞭子,嘴里叼着旱烟,哼着走调的二人转小曲,不紧不慢地赶着路。
出了村口上了官道,一路往县城方向赶。
腊月的路不好走。结了冰的土路又硬又滑,马蹄子打了好几个趔趄,马车颠得王刚屁股疼。他坐在车板上,棉袄领子竖起来挡风,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嘴里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外冒。
他心里头琢磨的全是到了县里怎么汇报的事儿。
陈向阳的功劳得讲清楚,一条一条捋出来。
那小子十八岁能干出这种事,放在哪儿都是人才,不能让他的功劳被埋没了。
刘德贵骑着车在前面,穿着军大衣,围着围脖,速度不快不慢的。
王刚从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今天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感觉。平时刘德贵走路也好骑车也好,都是那种昂着头的姿态,透着一股子得意劲。今天他骑车的姿势有点沉,腰弯得比往常低,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可能是天冷吧。
王刚没多想。
天擦黑的时候两人到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