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老三被游街,全村解气!

骂声、叫好声混成一片,整个村口跟炸了锅似的。
大伙儿对这帮山匪积攒了好几年的恨,在这一刻全爆发了出来。
王刚走在前头,脸上绷着,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一仗打得漂亮,够他吹半年的了。.
王红梅挤在人群外围,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一个不落地盯着那串山匪的脸看。
一个、两个、三个…….
她仔仔细细地辨认着每一张脸。
这帮匪徒灰头土脸的,脸上全是泥和血,不是熟人根本认不出来,她得一个一个地对。
四个、五个、六个…….
看了一圈下来,她都快把脖子拧成麻花了。
没有。
没有一个是老三。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块石头落了地,心里那根弦一下子松了大半。
老三不在里头,那就是说他没被抓住。
要么是跑了,要么是压根没跟这帮人在一块儿,要么是老三去山上找人的时候岔开了。
她心里头正安慰自己呢,这口气还没松利索,队伍后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两个民兵一左一右押着一个人。
那人死活不肯往前走,两条腿像生了根似的,往后头使劲拱。整个身子往后仰着,跟头犟驴似的。
民兵拽他,他就一屁股坐地上。
拽起来,他又坐下去。
一个民兵吼了一嗓子:“你他妈走不走!”.
那人把脑袋缩进棉袄领子里,死活不挪步。
另一个民兵失了耐性,照着他后背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得实在,那人整个身子往前扑出去,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像个人形陀螺似的,一直滚到村口人堆跟前,差点撞上前排看热闹的一个老太太。
“快他妈走,别磨叽!”踹他那个民兵在后头骂。
押解的民兵小跑着跟上来,冲王刚回话:“连长,这小子一听说要回村,浑身就跟长了蛆似的,死活不挪步,连打带骂才弄回来。在山上的时候挺老实,一到村口就开始闹。”
王刚冷哼了一声,斜眼看了那人一下。
那家伙蜷在地上,脑袋死命地往棉袄领子里缩,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去。
他把帽子压到了眉毛下面,脸朝着地面,几撮乱毛从帽子底下耷拉出来,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像头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周围的村民们踮着脚尖往那边看,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嗡嗡地响。
“这又是谁啊?”
“不是跟那帮匪徒一块儿押回来的吗?”
“咋这么怕回村呢?做贼心虚呗。”
“该不会是咱村的人吧?”
这最后一句话,在人群里像扔进水塘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王红梅站在人群外围,盯着那个缩在地上的身影。
那件棉袄的颜色。灰蓝的,领子上打着个补丁。
那个缩脖子的姿势。
还有帽子底下露出来的那撮头发的方向。
她太熟悉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蹿上来,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
她的心脏猛地抽紧了,攥成了一个拳头大的硬块,咚咚地跳。
那人缩在棉袄领子里,把脑袋压得跟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让全世界都看不见他。
可这是在全村人面前。.
几百双眼睛盯着呢,你缩成蚂蚁也没用。
王刚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他不着急,两只手背在身后,军大衣的下摆一摆一摆的,走到那人跟前停住了,低头看了两秒。
目光冷冷的。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颈子。.
五个手指头跟铁钳似的,死死地扣住了后脖梗子上的那层皮肉。
往上一提。
那人整个身子被拎了起来,两只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跟被拎起来的小鸡崽一模一样。
他的脖子被勒得发紫,两只眼珠子从帽沿底下翻了出来,慌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四处乱瞟。
王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那种冷笑不是高兴,是不屑。
“现在知道丢脸了?”
那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怎么着,跟这帮山匪混一块儿的时候挺威风的吧?给人通风报信的时候挺来劲的吧?”王刚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咋没想到有今天呢?”
说罢,手一甩。
那人被扔进了村民堆里,跟个沙包似的,在地上翻了个滚,仰面朝天地摊在了雪地上。
帽子掉了,飞出去好几尺远。
头发散了,乱蓬蓬地糊在额头上。.
那张脸终于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全村人都看见了。
先是前排几个人认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操!那不是王老三吗?!”
这声喊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滚油锅里。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王家老三?!他咋跟山匪在一块儿?!”
“我日他个祖宗!这不是王家的那个三小子吗?!就那个经常在村东头晃悠的?”
“可不是嘛!王红梅的亲弟弟!我认得他那张脸!”
是王老三。
王红梅的弟弟,陈实的小舅子,在村里排行老三的那个。
方圆几里没有不认识的。
因为他姐王红梅那张嘴在村里太有名了,逮谁骂谁的,连带着王家这几个兄弟也被人记得牢牢的。
一时间,人群像被点着了的爆竹串,噼里啪啦地炸了开来。
有人反应过来了。一个反应过来,更多的人跟着反应过来,越想越后怕,越想越窝火。
一个中年汉子拍着大腿,指着地上的王老三,声音尖得像破锣:“怪不得!怪不得咱村最近接二连三有进城办事的人遭山匪毒手!我家二叔上个月去县里送粮食,走的是那条老路,半道上被截了,粮食全没了,人被打得躺了半个月!这事儿当时我就纳闷,那条路平时没几个人知道,山匪咋知道我二叔走的是哪条道?敢情是这小子通风报信、给匪帮当眼线啊!”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全想通了。
村里这一年多来,怪事一桩接一桩的。
谁要出趟远门,第二天路上准遇到山匪截道。
谁要进城办点事,半道上就被拦住了。
甚至连谁家藏了几斤粮食、谁家攒了几块钱,山匪那边都一清二楚。
大伙儿一直纳闷,这帮匪徒怎么消息这么灵通?难不成会掐算?
现在明白了。
不是掐算,是有内鬼。
内奸就在村里。
就住在他们中间,每天跟他们一起上工、一起开会、一起在碾盘上吃饭。
就是这个王老三!
虽然这些事其实跟王老三没啥关系,但村民们自然而然地将所有屎盆子一股脑扣在了王老三头上。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自己村的人,明明能挣工分过日子,非要出卖乡亲、跟山匪合伙祸害自己人!老子我他妈扒了他的皮!”
“畜生!连畜生都不如!狗还不咬自家人呢!”
“你姓王的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怪不得他家条件还行呢,感情是拿乡亲们的血汗钱换来的!”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到王老三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眶红红的,最后只冒出来两个字:“造孽!”
然后一口唾沫啐到了他的脸上。
王老三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他知道,只要他抬起头来,等着他的就是无数双愤怒的拳头。
可他不抬头也没用。
大伙儿的拳头已经握得紧紧得了。
王红梅站在人群外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看见了那张脸。
是老三。
是她的亲弟弟。
她的两条腿一下子就软了,膝盖骨跟被人抽走了似的,整个人晃了两晃。
她本以为今天是个大好日子。
老三上山找道上的朋友帮忙收拾陈向阳,回来之后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碗面,庆祝大仇得报。
万万没想到,老三非但没得手,反倒被当成叛徒,五花大绑地押了回来。
不是匪帮的“朋友”帮他收拾陈向阳,而是陈向阳和民兵连一块儿把匪帮给端了,顺手把她弟弟也兜了进去。
脑子里嗡嗡的,耳朵里除了骂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雪地上,屁股摔在冰碴子上也感觉不到疼。
嘴唇哆嗦着,想喊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村民们早已经红了眼。
一个汉子撸起袖子,呼啦一下朝缩在地上的王老三围拢了过去。
“打他!”
这两个字一出来,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要说村里人恨山匪,那确实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但对王老三这种人,恨得更深,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山匪好歹是外面来的人,跟你不沾亲不带故。
人家就是干这个营生的,打家劫舍是吃饭的手艺,虽然也可恨,但至少逻辑上说得通。
可你王老三算什么?
你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
你家的房子就在村东头第三家,你爹娘就住在你对门。
你从小光着屁股在村口的碾盘上蹲着吃饭,吃的是生产队分的口粮,喝的是村里那口老井的水。
谁家杀猪你帮着按猪,谁家盖房你帮着和泥。
你明明可以跟大伙儿一样,一年三百六十天下地挣工分,老老实实过日子,娶个媳妇生俩娃,没什么大出息但至少活得堂堂正正。
你偏不。
你偏要给山匪当眼线,偏要出卖自己的乡亲。
偏要靠卖消息换那点黑心钱。
谁家进城你通风报信,谁家存了粮食你指给匪徒看,谁家男人出门你算好了时间让人半道上截。
出卖的不是外人,是跟你一个村、吃一口井水长大的邻里街坊。
这种人,比山匪可恨十倍。
第一拳落下去的时候,王老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那是个手茧跟铁片似的庄稼汉,种了半辈子地的硬手,一拳头砸在王老三的颧骨上。
骨头跟拳头碰撞的闷响,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王老三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被砸得趴在了地上。
然后第二拳来了。从另一个方向。
第三拳。第四拳。
接着是脚。
穿着棉鞋的、穿着布鞋的、穿着胶底鞋的,各种各样的鞋底子,跟雨点一样往王老三身上招呼。
谁也不留手。
有个壮汉蹲下来,揪住王老三的头发把他的脸拽起来,照着腮帮子就是一拳,手背上沾了血都不在意,甩了甩手又来了一拳。
“这一拳替我二叔打的!”
又一拳。
“这一拳替张家大嫂打的!她男人被你出卖了,差点死在山上!”
村民们攒了好几年的窝囊气,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有个妇女一边踢一边骂:“我家老头去年进城卖了三只鸡,半道上被截了,鸡没了,钱也没了,还被打折了两根肋骨!在家躺了一个多月,大夫的药钱花了三块多!就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她越说越气,踢得越来越狠,棉鞋底子踹在王老三的肋巴骨上,噗噗地响。
“你有脸出卖乡亲,你怎么不去死!”
一个半大小子从人堆后面挤了进来。
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愣头愣脑的,手里还攥着半截苞米杆子。
他挤进来就把苞米杆子一扔,照着王老三的裆里狠狠踹了一脚。
这是最缺德的一下。
王老三惨叫了一嗓子,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尖锐得跟杀猪似的
浑身跟虾米一样弓了起来,两只被绑着的手在身后拼命挣扎,绳子勒得手腕上渗出了血。
那半大小子还不解气,又踹了一脚。
这一下踹得更准,更狠。
王老三嘴里发出一声说不清是惨叫还是呻吟的声音,两只眼睛翻白了一瞬,整张脸变成了酱紫色,脖子上的青筋全蹦了出来。
到后来连声都叫不出来了,就张着嘴,嘴角往外冒血丝,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不到两分钟的工夫,王老三就被打得没了人形。
脸肿成了猪头闷子,左眼眶青紫一片,肿得跟鸡蛋似的,根本睁不开。
右边腮帮子鼓起来老高,歪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