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这小子什么时候练的功夫?

有粮票就能去镇上的粮油店换粮食,没有粮票你拿着钱都买不到一粒米。
全国通用粮票、地方粮票、军用粮票,品种不一样,门道不一样,但不管哪种,到了老百姓手里都跟金子似的。
他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几天家里一直在吃兔肉。
肉是好东西,蛋白质高,但天天吃肉也不是个事儿。
娘和小梅的脾胃都弱,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兔肉,已经有些消化不良了。
小梅昨天还拉了肚子,吃啥拉啥的,娘也说胃里头反酸,吃一口肉就泛苦水。
得弄点主食。
哪怕是高粱面、玉米面也行,熬几顿粥,让娘和妹妹换换口味。
他本来打算多打两只兔子,拿去跟别人家换点粮食。
可这不是现成的粮票就摆在面前了嘛。
不要白不要。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真能打赢吗?
前世他确实当过兵,在战场上也拼过命。
可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后来离开部队,先是从政,再是经商,几十年坐办公室、跑应酬,拳头早就生锈了。
当年那些擒拿格斗的招式,在脑子里还记得,可这副十八岁的身体能不能使出来,他心里真没底。
而且刚刚跟两只狼搏斗了一场,身上还带着伤,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赵铁柱那帮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可四个壮汉围上来,真不是闹着玩的。
陈向阳沉吟了两秒。
算了,搏一把。
真打起来再说。
大不了见招拆招,实在打不过,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陈向阳走回来,站到马三面前,说:“单挑没什么意思。”
马三一愣。
“要不?让他们几个一起上。”陈向阳扫了赵铁柱和三个小弟一眼,“我要是赢了,你把手里那一把粮票全给我。”
马三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胆子不小,口气还挺大。”他上下打量着陈向阳,“就你这小身板儿,不得叫人给你打散架了?
赵铁柱在旁边一边掰着手指头嘎嘣嘎嘣响,一边拧着脖子活动关节,冷笑道:“咱哥几个这是被人瞧不起了,今天这场子要是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纷纷撸胳膊挽袖子的,好像恨不得马上动手。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没有电视没有广播,谁家打个架、吵个嘴,全村人都要来围观。
大人小孩呼啦啦围了一圈,跟看大戏似的。
有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嘟囔了一句:“陈向阳这后生今天是怎么了?平时看他唯唯诺诺的,怎么突然就不要命了?”
旁边一个大婶接话说:“怕是打狼打傻了吧。”
另一个后生嘀咕道:“四个打一个,陈向阳这不是找揍呢嘛。”
马三清了清嗓子,挺着胸脯说道:“行,向阳。不过咱可提前说好了,打坏了、打伤了,都得自己兜着,叔可不负责。而且这粮票,你要是打输了,我可一张不给你。”
陈向阳说:“没问题,不过,我赢了的话,你手里这一把粮票可就全归我了。在场这么多乡亲们可都看着呢。”
他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就是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当着全村人的面打的赌,马三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马三把粮票在手里拍了拍,满口答应:“没问题!”
他心里美着呢。
赵铁柱一个人就能把陈向阳揍趴下,更别说还有三个小弟呢。
四打一,赢定了。
到时候陈向阳被揍得鼻青脸肿,自己一张粮票不用掏,还出了气。
话音刚落,赵铁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一挥手。
“兄弟们,给我揍他!”
三个小弟应声冲了上去。
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还有一个直接正面扑过来。
陈向阳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正面那个小弟冲到跟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拳。
来了。
陈向阳身子往左一侧,那拳头擦着他耳朵飞了过去。
这小子出拳的时候重心全压在前脚上,整个人的门户全开了。
陈向阳右手一抄,扣住那小弟的手腕,往外一拧。
这一拧用的是擒拿术里的“缠腕”手法,利用对方出拳的惯性,顺势一带。
那小弟重心一歪,陈向阳脚底下一个绊子,“噗通”一声,那小弟结结实实地栽倒在雪地里,啃了一嘴雪。
左边的小弟已经冲到了,一拳砸向他的肋骨。
陈向阳左臂一架,用小臂外侧挡住了来拳,然后顺势用肘尖顶了一下那小弟的胸口。
这一肘不重,但角度刁,正好顶在了胸骨上,疼得那小弟脸都歪了。
他还没缓过来,陈向阳抬脚一蹬,踹在他膝盖内侧,““噗通””一声,那小弟跪了下去,捂着膝盖直龇牙。
右边第三个小弟有点犹豫了。
他刚才亲眼看着两个兄弟在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里就被放倒了,心里头打起了鼓。
他冲上来的步伐明显慢了半拍,拳头抡到一半就有些发虚。
陈向阳没给他犹豫的时间,上前一步,一记摆拳砸在那小弟的下颌骨上。
这一拳力道不算大,但位置太准了,正打在下颌骨的转轴处。
那小弟两眼一翻,直接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前后不到半分钟,三个小弟全躺在地上。
围观的村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那个抽旱烟的老头烟袋锅子都掉了,“这小子什么时候练的功夫?”
“三下五除二就给放倒了!快得眼睛都没跟上!”
“这还是那个陈向阳吗?他以前不是被人欺负都不还手的那个嘛?”
陈向阳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雪。
他的身子骨确实弱,打完这几下,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疼,左臂的纱布又渗血了。
但他心里有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刚才出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那些招式从脑子里调出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缠腕、绊摔、肘击、正蹬……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沉睡了几十年的老零件,突然被上了油,重新转动了起来。
前世在部队的那些年,他跟着特种大队的教官从最基础的擒拿格斗学起,后来在越南的丛林里,跟越军的尖子部队刺刀见红,是真正用命换来的经验。
离开部队之后,几十年没动过手了,他原以为这些东西早就废了。
可刚才这一场打下来,他发现技术还在,反应还在,预判还在。
唯一跟不上的就是这副年轻身体的力量和耐力。
但这不是问题。
力量可以练,耐力可以养。
只要底子还在,这副身体迟早能被他调教出来。
陈向阳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场架,打得值。
不光能赢粮票,更重要的是——他找回了当年的格斗技巧。
这让他对接下来要做的那些事,又多了几分底气。
赵铁柱看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三个小弟加一起,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但赵铁柱到底是赵铁柱。
他没有怂。
“妈的!”他骂了一声,一把脱掉身上的棉袄扔到地上,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青筋暴起,跟小碗口似的。
“老子亲自来!”
赵铁柱吼了一声,朝陈向阳冲了过去。
这家伙膀大腰圆,少说也有二百斤出头,冲起来跟一头牛犊子似的,脚底下踩得地皮都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