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赌把大的!
赵铁柱打小就凭着一双拳头和不怕死的狠劲儿,在村里的孩子中称王称霸。
从小到大,无论是跟同龄的孩子打架,还是跟隔壁村的人械斗,他都从来没怕过,也没输过。
村里的小年轻们谁不服他?谁不喊他一声““铁柱哥””?
可今天,在那两只狼面前,他赵铁柱也怂了。
不是假装的怂,是真的怕了。
那两只狼的眼睛,绿莹莹的,盯着人看的时候,就跟盯着一块肉似的。
他脊背发凉,腿都在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
他跑了。
可陈向阳没跑。
那小子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冲上去,一个人跟两只狼打在一起,硬生生把狼打跑了,还把于小曼给救了回来。
这让赵铁柱心里头堵得慌。
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当孬种的时候,偏偏有个人站出来当了英雄,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从小瞧不起的陈向阳。
赵铁柱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冲着几个小弟发了一顿火。
"你们TMD刚才在山上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佩服起那个废物来了?“他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子,”还要脸吗?"
几个小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谁也不敢再提陈向阳的好话。
赵铁柱又阴着脸说:“那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两只没吃饱的瘦狼。换成是我,一样能打跑。"
小弟们赶紧附和:”就是就是,铁柱哥要是上了肯定比他猛。"
话虽这么说,可几个人的眼神里还是藏着点不以为然。
不过当着赵铁柱的面,谁也不敢说出来。
说来也巧。
就在这时候,马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马三本来是从公社往家走,路过大槐树底下,听见赵铁柱几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的,便凑上来问了问情况。
他这人就这德行,走到哪儿都爱打听,听见谁家的风吹草动都想掺和一脚。
几个小弟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马三听完,眼珠子转了两转。
陈向阳那小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前两天被那小子拿匕首顶着脖子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肉,稍微用点力就能割开喉管。
那一刻他是真怕了,腿都软了,从陈家滚出去之后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口气,他一直憋着呢。
可他自己不敢惹陈向阳。
那小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眼神里透着股邪乎劲儿,不好招惹。
上回拿着匕首顶脖子的那个架势,不像是在吓唬人,是真敢动手的那种。
但赵铁柱敢。
赵铁柱这帮人正好跟陈向阳有了梁子,正想着收拾他呢。
马三心里琢磨着,嘴角微微一翘。
正好。
借赵铁柱的手,给陈向阳一个教训。
反正他又不用亲自出手,赢了是他牵的线,输了跟他没关系。
怎么着都不亏。
赵铁柱正在那儿憋着劲,马三几个人也在旁边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嘿,那不是陈向阳吗?”
几个人顺着方向看过去。
陈向阳从于小曼家的方向走过来了。
两手空空。
他把打来的兔子全留给于小曼姐妹了,现在打算趁着天没黑,赶紧上山再打点猎物回来。家里就剩最后一点存粮了,娘和小梅还等着吃饭呢。
他低着头走得挺快,心里正盘算着去哪片林子下套子。
“砰!”
一个雪球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冰碴子顺着脖领子灌进去,凉得他一激灵。
陈向阳抖了抖头发,把雪抖落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站在大槐树底下,手里还攥着半个雪球,脸上带着一股挑衅的笑。
旁边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笑是笑了两声,但笑得有些心虚——毕竟人家刚救了于小曼,他们转头就砸人家雪球,怎么想都有点不地道。
可赵铁柱带的头,谁敢不跟着?
陈向阳没理,转回头继续走。
赵铁柱这帮人,从小就是村里的混子,原来没少欺负自己。
抢吃的、扒裤子、往雪堆里按,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重生之后,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办。没工夫搭理这种小打小闹。
“嗖!”
一颗石头直奔他脑门飞过来。
陈向阳侧身一躲,石头擦着他的太阳穴飞了过去,差了不到两寸。
这下不是闹着玩了。
雪球砸人顶多是个玩闹,拿石头招呼,那是奔着伤人去的。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手里还攥着一颗石头,正一颠一颠地掂着,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陈向阳心里明白了。
刚才自己从狼嘴底下把于小曼救走,当着赵铁柱几个人的面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这让赵铁柱面子上挂不住了。
这种人最好面子,小弟们越是佩服别人,他越是恨不得把那个人踩到泥里去。
赵铁柱几个人围了过来。
“陈向阳。”赵铁柱把石头往地上一扔,“我跟你单挑,敢不敢?”
陈向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赵铁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跟你说话呢!”
陈向阳推开他的手,说了句:“没空。”
继续走。
赵铁柱愣了一下。
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无视。
在村里,就算是那些比他年纪大的后生,看见他也得点个头叫声铁柱哥。
陈向阳这小子倒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可村里人来人往的,几个妇女端着洗衣盆从旁边走过去,还有两个老头在墙根底下蹲着晒太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铁柱也不好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向阳走远了。
“铁柱哥,就这么算了?”一个小弟不甘心地说。
赵铁柱握了握拳头,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候,马三站了出来。
“向阳儿!”他提高了嗓门,从兜里掏出一把粮票,抽出其中一张,在陈向阳面前晃了晃,“别走啊!你马叔我还想看看谁是好汉呢!你要是跟铁柱干一仗,能赢了他,叔就把这张粮票给你,怎么样?”
陈向阳的脚步停了。
粮票。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马三手里那一把粮票上。
马三心里得意。
他早就从赵铁柱几个人嘴里知道了陈向阳刚跟两只狼搏斗过的事,又瞅了瞅陈向阳身上缠着的绷带。
左臂上、右胳膊上、腰上,到处都是包扎过的痕迹。
这小子刚跟两只狼打了一架,身上带着伤,力气肯定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赵铁柱那小子,二百斤出头的壮汉,劲儿比牛还大。
就算陈向阳有两下子,刚打完狼又带着伤,绝对不是赵铁柱的对手。
等陈向阳被打趴下,自己既出了气,又不用亲自动手,多好的事。
陈向阳盯着马三手里那把粮票,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想看清那把粮票的面值。
隔了几步远,光线又不太好,没完全看清楚,但他隐约觉得那一叠粮票中间好像夹着一张票面特别大的。
是十斤的?还是二十斤的?
如果是大票……那这一把粮票加在一起,数目可就不小了。
他心里微微一动。
不如赌一把大的,把这一把粮票都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