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戴麻子

刘海生独自一个人在前面拉着石滚子走。
唐戒唐明跟在后面，仔细地看着沙面。
刘海生都是有目的的在沙滩上行走。
系统箭头往哪里指，他就往哪里走。
退潮以后的沙滩，面积比平常辽阔了非常多。
就是不知道那个系统指的“极少量”，到底有多少。
走了没多久。
唐明忽然开口说道：“有一个。”
刘海生停下了脚步。
唐明凑了过去，简单地判断了一下洞口的方向，于是就在旁边的沙子上挖了下去。
几铲子下去以后，一个巨无霸级别的竹蛏王就出现了。
沙子软烂，再加上水的渗透作用，一直往洞口里灌水，洞口眼看就要淹没。
唐明眼疾手快，直接抓住竹蛏王，缓缓地把它扯出来。
竹蛏外表是两片薄壳拼在一起，像一小截竹筒，两头是空的，并不是封死的。
外壳是黄褐色，带着一层发亮的薄皮，有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红纹。
扯出来的时候不能太用力，要是用力了，壳就会碎。
竹蛏虽然也是贝类，但是它的壳格外脆弱。
手指力气稍微用大一点，都可能把它弄碎。
尽管竹蛏王已经被扯了出来，但它的尾部依旧在蠕动，本能地想要钻进沙子里。
底下还留着一节鼻头。
这是竹蛏的呼吸孔。
不过没什么用，也没人愿意吃。
刘海生看了一眼，那竹蛏王的体长，比唐明的整个手掌都要长。可想而知它有多大。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头正在犁地的牛。
不过他也没在意，继续走着。
赚钱才是正事。
路上还有人瞧见刘海生，就上来打招呼。
“海生，这是在干嘛呢？”
刘海生回答：“赶赶海，搞点回去做晚饭吃。好久没吃了。”
他没打算说实话，鬼知道竹蛏王会不会被别人挖走。
路人看了一眼唐戒两个人的桶子。
“居然是竹蛏王？你们运气可真不错啊。”
刘海生没搭理他，那人自觉无趣，离开了。
十多分钟过去，唐戒两个人手中的桶子里，已经多了十多个竹蛏王。
基本上是一分钟一个。
正走着，忽然一个人影拦在他们面前。
“这些竹蛏王，都是我先发现的，你不准挖。”
那人的声音听上去又浑又横。
“还有，你们挖的这些，都要统统给我留下！”
周围一圈人看到这个人，纷纷往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怎么是他来了呢？”
“他不是已经坐牢去了吗？”
“好像是前天才放出来的。”
戴麻子手提一只小铁桶，往地上一摔，铁桶和桶把相撞，咚地一声响。
桶里头躺着一只竹蛏王，壳子金黄，尾部还在那里蠕动，是刚挖上来不久的。
刘海生把石滚子放了下来，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你说这些全都是你先发现的？”
“知道就好！”戴麻子脖子一梗，下巴抬得老高。
刘海生见状，不慌不忙的说道：
“那你倒是挖呀。”
“我们都挖了半天了你才来。而且你连个钩子都没带，就只这一只桶，一只蛏还有一把铲子。”
“你说是你发现的，谁信啊？”
戴麻子被这话噎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半圈，嗓门忽然拔高：
“那是我回去拿铲子的工夫，就被你们抢了先！这滩涂是我先来的，这个位置就是我的！”
刘海生没接话。
一旁赶海的张婶实在忍不住了。
“戴麻子，你这么做就不讲道理了。”
张婶把肩上的扁担一丢，双手叉腰，脚下往前迈了一步，说道：
“这滩涂是公家的，谁挖到了就算谁的，是村里一贯的规矩。你凭什么说这些全都是你的？”
戴麻子扭过头瞪着她：“张翠花，这关你什么事？”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
“人家海生可是为村里干了不少事！装电话亭、修路、建厂房、建电台，哪一样不是他所出的钱？”
“你倒好，才出来几天就想着过来讹人！”
“我看你是又想闹事，又想吃国家粮了吧！”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附近几十米的人都听见了。
周围几个人陆续停了手里的活计，往这边凑过来。
有人把挽到胳膊肘的袖子放了下来，有人把铲子往地上这么一插，踩着泥走了过来。
“就是，滩涂赶海，凭借本事挖。”
“我家男人刚才也在这里挖，怎么就没见你说过这话？”
“戴麻子，你这刚放出来，可别又惹事。”
戴麻子直接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帮着刘海生说话。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够横，这些人就会乖乖闭上嘴，他在村里吃这一套已经吃了多少年，自打十四岁把村东头老周家的窗玻璃砸了以后，哪一回不是别人先怂？
可他扭过头看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人不再躲着他了，而是盯着他看。
有个后生抱着胳膊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还有两三个，互相递了个眼色，脚底下已经挪了半步，摆出一副“你要是敢动手我们就一起上”的架势。
眼下他忽然犯了众怒，戴麻子尽管心里不服气，可也不敢明着发火。
他决定暂时先不动手，先试探一下刘海生。
他往前迈了半步，故意把胸脯挺了起来，鼻子里“哼”了一声。
没一个人往后退。
刘海生没再看他，只是默默地把刚才这几个说话的人记在了心里，张婶、村东的老徐头、还有那个瘸子李二。
他转过身把绳子重新搭上肩，绳子勒进肩膀，勒出一道浅浅的沟。
“大家都散了，没啥事。”
刘海生继续拉着石滚子朝前走。
他当然不打算让。
不过他现在也不好动手，免得捞下把柄，等这人自己受不了了动手，他反击才是正道。
对付这种溜子，他没打算给对方台阶下。
滩涂是集体的，赶海是凭借本事。
他挖到了，就是他的。
戴麻子站在原地，看着刘海生往前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喂！你耳朵聋啦！”
刘海生没回头。
“我跟你说话呢！”
戴麻子的火气上来了，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