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全部
唐戒、唐明互相对视了一眼,弯下腰抄起铲子,跟了上去。
一群人沿着滩涂往前走着。
戴麻子跟在刘海生旁边,一路跟着一路骂,什么难听就说什么,祖宗八辈都从嘴里过了一遍。
刘海生也不接话,全当他在放屁,石滚子照旧拉着,绳子在肩膀上磨得“吱吱”响。
那骂声落在别人耳朵可能还像个事,落在刘海生身上,连个痕迹都没。
走了几步,石滚子底下忽然冒出一股水花,沙面凹陷了下去,浑水从沙缝里往上翻。
“找到了。”刘海生停了下来。
唐明上前,刚蹲下挖了两铲,一只巨大的竹蛏王就露出半截,壳宽足有两指,在日头底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戴麻子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只竹蛏王。
他也不是傻子,这么大的竹蛏王,拿到镇上就能值好些钱。
刚才那一肚子的火,一下子就被贪念盖过去了。
他抬脚就要往前扑。
眼看戴麻子动手了,有了正当理由后,刘海生后发先至,动作比他还快。
一脚踹了过去。
铲子从戴麻子的手里飞了出去,“咣”地响了一声磕在滩泥里。
同时,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戴麻子的手腕。
戴麻子自恃也是练过几招的,在牢里这些年没少打架,胳膊上还有两道疤,一道是铁锹劈的,一道是碎啤酒瓶划的。
被人一脚踢飞铲子这种事,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了。
他手腕一使劲,想把胳膊抽回来。
却发现根本抽不动,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着他。
他用力挣了两下,手腕不仅没松,反倒被箍得更紧,骨头缝里一阵酸麻,从手腕一直蹿到肩膀。
他的脸涨得通红,因为太过用力,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唇都在发力。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从凶狠,到错愕,再到忌惮。
手腕上的疼痛,令他一阵龇牙咧嘴。
他费尽的抬起眼看向刘海生。
刘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没用力气一样。
不搞虚张声势,就是实打实的不怕你。
过了两秒,刘海生把手松开了。
戴麻子刚刚还在发力挣脱,这一松,一下子没站稳,脚底一滑,一屁股墩坐在滩涂上,泥水溅了一身,连嘴角都溅上了黑泥。
周围几个渔民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个年轻的后生笑得最为大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戴麻子脸上挂不住,两只手撑着地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他看着刘海生,半天没吭出声。
想再撂狠话,可手腕上那一圈还在发麻,五根手指头使不上劲,微微地哆嗦着。
他看着刘海生那副平静的脸,一时间琢磨不出情况。
怎么自己这次才进去一年多,什么时候就多个这号人物。
眼下先不跟他冲突,先了解情况再做打算!
“等着吧。”
他撂下一句,随后提起自己的小铁桶,转过身就走。
戴麻子这下走得还挺快,脚底下的泥水踩得“啪叽啪叽”响,没一个人拦他。
张婶朝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狗改不了吃屎。”
刘海生没吭声,弯腰把那只竹蛏王从沙里取了出来,放进桶里。
唐戒凑了过来,压着嗓子问:“海生哥,这家伙谁啊?”
“戴麻子。”
张婶接过话头,嗓门一点也没压着,隔着几个人都听得清:
“他都不知道进去几回了,去年还跟人抢劫,判了一年多,前两天才刚放出来。”
“他家里还有个老娘,都七十多了,全靠他哥养着,这人就是个祸害。”
刘海生听了点了点头,没往心里去。
区区流氓而已,这年头,对方不来招惹他还没啥事,要是来招惹他,他有的是手段治这种人。
只是没想到这人,连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张婶都讨厌。
戴麻子走了以后,挖竹蛏王就顺畅了许多。
刘海生在前面用石滚子滚,唐戒两个人就在身后挖。
石滚子压过沙面,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偶尔底下会冒出一小股浑水,那就说明有货。
唐戒蹲下去就铲,唐明在旁边递桶,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
一个多小时后,刘海生发现面前的系统箭头,已经没了。
他蹲下身,闭上眼,又确认了一遍。
确确实实是没了。
这就是极少量的全部了吗?
他看了一眼日头,已经临近下午三点,海面上开始泛白,这是涨潮前的征兆,最多再有一个小时,这片滩涂就会被海水漫过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桶子。
里装得满满的都是竹蛏王。
刘海生走过去把两桶子拎起来掂了掂,右手一沉,左手再一换,估摸着总计应该在二十斤往上。
平均个体都在二两以上,数量接近一百只。
桶里的蛏子挤在一起,壳碰着壳,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至于价格,这东西一般不是按斤算,而是按个算。
他蹲下来,随手翻看了两只。
个头二两的,应该是六块钱一只。
个头三两的,是八块钱一只。
个头四两的,他也不知道应该卖多少钱了。
反正这一趟下来,收获不会低于六百。
他站起来,把桶盖好,又把绳子缠在桶把上。
马上接近涨潮,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
滩涂上的人影越来越少,都往岸上移动,踩出一串湿脚印。
刘海生在沙滩上眺望,找到了几个刚才帮他说话的人,一人送了一只竹蛏王。
他先走到了张婶面前。
“张婶,多谢你刚才帮我说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他从桶里挑了一只个头大的,足有三两往上,壳色金黄饱满,尾部还在微微地翕动,活水从壳缝里渗出来。
张婶一看,眼睛都亮了,嘴上还推辞:“哎呀,海生,这怎么好意思……”
“你拿着吧。”
“那这……婶子就只好厚着脸皮把它收下了。”
张婶接过竹蛏,翻来覆去看了看,两只手捧着,脸上笑得皱纹都开了,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海生啊,你是个好后生,婶子没看错人。不像那个戴麻子,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