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三合之敌
曹宿笑道:“莫废话,并肩子上!”
“刀枪无眼,洒家不能保证,尽量将此人交给兄弟!”
除非是阵前斗将,梁山头领们可没什么侠义精神,都懂得什么叫正义的群殴。
而且在山上时,李峥也经常组织大家组队切磋,就是为了练出默契来,应对如今这种场景。
曹宿和秦祁两骑一前一后杀来,把耶律斜烈夹在当中。
耶律斜烈已经红了眼,一把刀抡得没头没脑,左劈右砍,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曹宿不跟他硬碰,只拿眉间刀拨挡闪避,嘴里还不住地撩拨:
“哎哟,这一刀砍偏了!”
“再使点劲,往这边来!”
“三姓家奴,莫不是没吃饭?”
耶律斜烈本就气急,被曹宿如此羞辱,更似失了智一般砍来。
他乃是闻家老大,武力更是远胜四个弟弟,若真单打独斗,曹宿未必是对手。
但武力再大,力气也总有用完的时候,像这般没头脑地莽干,体力的流失相当惊人。
一旁始终沉默的秦祁觑准时机,手中蛇矛一递一收,专往耶律斜烈的手腕、肩窝、腰肋等处扎去。
三人走马灯似的转了几圈,耶律斜烈刀势渐渐散乱,喘气声也是越来越粗。
又斗了七八合,秦祁瞅准一个空当,蛇矛斜挑上去,正磕在耶律斜烈刀柄上。
耶律斜烈虎口一麻,大刀当即脱了手,打着旋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土里。
秦祁催马跟上,蛇矛一挺,直取咽喉。
“这一矛,算你闻家欠某的总账!”
曹宿在旁急喊:“兄弟且住!”
说罢,从腰间一锏打出,将秦祁长矛打偏一些。
蛇矛尖在耶律斜烈喉前寸许,堪堪划过。
秦祁回头瞪眼道:“兄弟为何拦我?”
曹宿收了锏,指了指耶律斜烈:“此人辽人通金人,知道北面的情况必然不少,该送给哥哥拷问。”
秦祁皱了皱眉,蛇矛又往前递了半分。
曹宿憨笑地劝道:“生擒敌将不比阵斩功劳小,兄弟打飞这厮兵器,这功劳该是你的。”
“我岂是在意功劳?”秦祁气恼道,“闻家镇欺骗我这么多年,此仇今日不报,心里这口气出不来。”
曹宿道:“仇归仇,军情归军情。”
“哥哥那儿正缺活口问金人的底细,你这一矛下去,痛快是痛快,回头哥哥问起来,你拿什么交代?”
秦祁沉默了片刻,把蛇矛收了回来,哼了一声,拨转马头:“你带他去见哥哥,我去追残兵。”
说罢,打马而去。
秦祁人是走了,心里的恶气不仅没出,反倒烧得更旺。
他回到具甲骑阵前,把蛇矛往空中一举,吼道:“随我杀!一个不留!”
三百具甲骑重新列队,铁蹄碾过满地尸首,朝谷中残余的金兵压过去。
金人残兵早被冲得七零八落,有的往坡上爬,有的往谷口挤,还有的扔了刀蹲在地上喊饶命。
秦祁哪里管这些,蛇矛一指,具甲骑排成横队碾过去。
铁蹄踏处,刀矛齐下,惨叫声响彻山谷。
只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几乎全灭了所有金兵。
鲜血淌得谷底遍布红色,地面被踩上去黏糊糊的,马蹄带起血污溅得到处都是。
杀完了谷中的残兵,秦祁犹不解气,三百具甲骑冲出山谷,顺着金人逃窜的蹄印撵下去。
在辽国都能作威作福的金人,本想着进入孱弱的大周更是降维打击,懦弱的周人如何是对手?
万万没想到,第一战就遇见了黑风贼。
秦祁刚跑出二里多地,迎面便撞上一彪人马,约莫千把人,旗号杂七杂八。
当先一将骑着匹白马,手里一杆枣木槊,正是刘豹的义子刘力。
刘力本带着人马在后头压阵,原想着等金人杀散了黑风贼,自己再上去捡便宜。
哪知前头溃下来的金兵辽兵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拦都拦不住。
刘力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与金人又语言不通,正犹豫不决时,便见钢铁洪流直冲面前。
具甲骑何等威势,刘力一介草寇哪里见过,却是感觉手中武器都握不稳了。
正想拨马回头,具甲骑已经到了跟前。
三百骑兵浑身是血,铁甲上挂着碎肉,为首战将一双眼睛在铁面后头烧得通红,刘力吓得魂都飞了。
刘力身后人马还没列好阵,具甲骑已经碾了过来,铁蹄踏翻前排长矛手,哪里挡得住?
具甲骑虽然厉害,但全甲冲刺对体力的消耗也大,尤其是马匹负重极高,速度渐渐慢下来。
刘力趁这空当,带着二三百残骑从侧翼斜插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回跑,暂时逃得一条性命。
心中却是惊惧不已,和自己打仗的真是黑风贼吗?
同是贼寇,我们还用长矛、猎弓呢,你们怎么搞出具甲骑兵了?
刘力此刻心乱如麻,再无其他想法,只想回寨带上义父远远遁走逃命,这河北之地是万万留不得了。
没走多远,前头又响起大片马蹄声。
刘力浑身一激灵,只当是具甲骑绕路截过来了,吓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等那队人马近了才看清,来的全是轻骑。
为首一将白袍白甲,手持钩镰枪,正是方才‘败走’的北宫钧。
原来北宫钧整顿了诱敌的骑兵,去而复返,前来阻挡溃散逃兵。
一众轻骑横在路当中,把刘力的去路堵了个严实。
刘力先是一愣,随即大怒。
好啊,我打不过具甲骑,还打不过你吗?
当即拿枣木槊指着北宫钧骂道:“手下败将,焉敢再来?”
北宫钧冷笑一声,也不答话,拎着钩镰枪打马上前。
刘力心里焦急万分,后头具甲骑不知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焉能在此耽搁时间。
好在眼前这个将领本事不济,方才在阵前连枪都握不稳,料想不是什么硬手。
为今之计,只有速杀了他,也好夺路而走。
想及于此,刘力催马挺槊,照着北宫钧当胸便刺。
两马相交,北宫钧钩镰枪往上一挑,正磕在枣木槊的杆上。
刘力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虎口一麻,那杆枣木槊已经脱手而出。
北宫钧微微一笑,开口道:“和你玩玩罢了,还真当真了?”
刘力两手空空,还没回过神,北宫钧第二枪已经到了。
枪头下的倒钩往他甲带上一挂,手腕一翻,把他从马上生生勾了下来,摔了个嘴啃泥。
刘力只觉得浑身骨头如同散架一般,欲要爬起身跑,却丝毫动弹不得。
北宫钧此刻已将第三枪递出,枪尖从他后颈扎进去直穿到前颈,却是余力不减,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刘力手脚抽了两抽,便不动了。
刘力临死之际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自己连对方三个回合都撑不过。
眼见北宫钧阵斩敌将,身后燕云拍马上前,大声喊道:“敌将授首!”
一众骑兵跟着齐声高呼,声浪激荡而出。
刘力带来的二三百残骑本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见主将被人一枪钉在地上,哪个还敢动手?
纷纷扔了刀枪,跪在路边口称愿降。
北宫钧收了钩镰枪,让人把降兵拢到一处看押。
正忙活着,秦祁带着具甲骑也赶到了,两股人马汇在一处。
秦祁见了地上刘力的尸首,又听北宫钧说了经过,开口道:
“刘力一死,老鸦岭寨中空虚,不足为惧尔。”
北宫钧道:“寨子里还有刘豹,他那几百义子亲兵若死守寨门,强攻也麻烦。”
“不若趁他们还没得了消息,咱们合兵一处,直接压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祁思忖片刻,开口道:“好,我率具甲骑在前头冲门,你带轻骑随后掩杀。”
两人计议已定,当即合兵一处,沿着山路往老鸦岭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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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鸦岭寨楼上,刘豹裹着锦袍,半靠在椅子里。
几个义子围在跟前,刘豹慢悠悠地开口:“我现在反倒盼着那李峥争些气,死之前能多带几个金人一起死,那便更好。”
一个义子不解道:“父亲,金人不是咱们请来的援兵么?”
刘豹嗤笑一声:“援兵?你当金人是来做善事的?他们占了河北,第一个要吞的就是我这几千残兵。”
“等他们跟李峥拼得两败俱伤,我便出手把那伙金人也灭了,到时候我声震河北,旧部必然来投。”
“若能重聚上万人马,这一次我绝不重蹈覆辙,必会徐徐图之。”
话音未落,寨墙上负责?望的喽??捌鹄矗骸吧较掠腥寺恚〈蠖尤寺恚 ?br>刘豹猛地从椅子里坐直了,脸上浮起喜色:“是力儿回来了!快,随我上寨墙去迎!”
几个义子扶着他的胳膊,几步登上寨墙,探头往下一看,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刘力。
刘力的脑袋被挑在一把长枪上,发髻散乱,血液横流,正以惊恐的眼神和寨楼上的刘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