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梁山具甲骑初次登场
听说敌军只有三百人,完颜铁心中满是不屑。
区区三百人,以周军孱弱的战斗力,又能做什么?
辽人就够弱了,虽然纸面上有几十万常备军,但实际能战之兵极少。
常常一个几千人的辽军,甚至会被几百金兵正面击溃。
而周军比辽军还要弱,打仗全靠人数,却也不能取胜。
故而,身为金人的完颜烈瞧不起这三百人的战力,便是再来三千人又如何?
耶律斜烈却没有接话,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又一个探子飞马回来:“他们杀过来了!”
无需他多说,完颜铁抬眼望去,已经看见前头浓烟滚滚。
却是三百骑兵列成横队,缓缓压过来,人人身上罩着铁甲,连马都披着马甲。
一排排精铁叶子闪着冷光,甲片摩擦声不绝于耳,像铁匠铺里千百把锤子同时敲在砧板上。
梁山训练近一年,调动全山资源养出来三百具甲骑,今日初次登临战场!
为首那将全身罩在玄铁重甲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一杆丈八蛇矛横在鞍前,矛尖上凝着一点寒芒。
来将不是别人,正是那八十万边军教头秦祁!
当初秦祁加入梁山,李峥给他的承诺便是有朝一日梁山也会直面辽金,痛杀蛮夷。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秦祁如何会错过?
他高举长矛大喝一声:“具甲骑!”
众骑士齐声应和:“有!”
“随某杀金狗!”
“喏!”
眼见具甲骑声势如此浩大,完颜铁瞪大眼睛,脸上的横肉都抖动了起来:“铁浮屠?!此处怎么会有铁浮屠?”
他当然认得,周、金、辽、夏四国都有自己的重甲骑兵,金国的重甲骑兵就叫铁浮屠。
‘浮屠’是梵语中‘佛塔’的音译,‘铁浮屠’意为‘铁塔’。
金国铁浮屠也是人马俱甲,冲锋起来如同铁墙碾压,着实厉害。
眼前这三百骑,甲胄样式虽与金国铁浮屠不同,但冲起来的架势却半点不差。
完颜铁在草原上见过铁浮屠冲阵,对面便是辽国最精锐的皮室军也挡不住。
如今自己手下全是轻骑皮甲,拿什么去硬抗这等钢铁怪物?
耶律斜烈脑子转得飞快,当即喊道:“快散开!此地狭窄,焉能和具甲骑兵对冲?!”
这处山谷两边坡陡,路窄得只容十来匹马并行。
金人骑术再精湛,在这种地方也展不开,只能排着队往前挤。
可对面那三百具甲骑不一样,他们根本不需要展开,排成横队碾过来,就跟一堵铁墙推着走似的,谁挡在前面谁死。
完颜铁也反应过来,连声吼道:“往两边坡上散!散开!”
可事到如今,哪里还来得及?
秦祁将蛇矛往前一挺,双腿一夹马腹,三百具甲骑齐齐冲锋,铁蹄砸在地面的轰鸣声,如同闷雷滚过山谷。
金人骑兵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前排几个便被这堵‘铁墙’撞了个正着。
前排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后面的收势不住,马蹄又踏在同伴的身体上。
“梁山茅太岁秦祁在此,金狗速来送死!”
秦祁只将蛇矛平放,任凭惯性冲入阵中,当先将一骑串成了糖葫芦。
随即发力抽出,蛇矛顺势横扫,将旁边一个连人带马扫飞而出。
当即杀入密集处,一矛一个金兵,杀得好不痛快。
三百具甲骑随他碾入金人的队伍里,铁蹄踏翻一个又一个金兵。
前排骑士手持长槊,后面骑士拿着骨朵、铁锏等钝器,所过之处遍地哀嚎。
前排金兵撤不走,后排金兵刹不住,两下里挤成一团,马匹互相冲撞。
具甲骑一路碾杀过去,身后完颜铁大惊失色,一时间竟没了方寸。
还是耶律斜烈有些急智,四下一望后,连忙喊道:
“往坡上跑!往坡上跑!”
山谷的坡道陡峭,跑到上面不能逃出生天,却也能暂缓具甲骑的势头。
完颜铁闻言,竟是不管麾下人马,自己先拨马往左边坡上冲。
可坡道陡峭,马跑了半截便滑下来,他急得拿刀背猛抽马臀。
马儿惊叫几声,四蹄刨了半天土,才勉强蹭上去。
后面几个金兵跟着他往坡上爬,刚爬到一半,却听一声大笑:“给老子射!”
一支又一支弩箭从坡顶射下来,数名金兵当即中箭,滚落下去。
完颜铁大惊,却见坡顶上不知何时架了一排弩手,正往下攒射。
为首之人手持铁尺,正是那急义郎安宁。
完颜铁之前还能胡吹大气,可如今黑风贼铁马、利弩齐出,早被吓破了胆子,当即便往侧方跑去。
刚跑了几步,却见左右各闪出百余名手持刀斧的锐士,更有两员头领率队疾奔而来。
“脱枷虎牛昂在此,金狗哪里逃?”
牛昂手持朴刀当先杀去,完颜铁逃脱不得,只得拔出腰刀被迫接战。
在金人兵力稀少的情况下,完颜铁能带队越境,自身武力自是不俗。
牛昂与他战了七八合,一时间还不能拿下他。
完颜铁见状,正欲想办法脱困逃跑时,一个巨大的身影罩了下来。
他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一个熊罴般的人手持狼牙棒,一棒子劈头盖脸敲下来,完颜铁抽刀去挡,却连人带刀都被打飞七八米。
“女......女子?”完颜铁一边呕血,一边惊诧道。
他对周人自有偏见,周人孱弱的印象根深蒂固,更别提周人中的女子了。
金人的女子能放马、能打鱼,情况危急时也能上阵杀人,周人女子则是娇弱不堪,对金人来说只是泄欲的工具。
可这个周人女子,怎生得如此雄伟?
“女子怎的?”刘婵唾了一口,“老娘打不了爹,还不能打你个金狗吗?”
说罢,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欲要了结了完颜铁性命。
牛昂连忙制止:“娘子,且饶他一命,送给哥哥面前问话!”
“麻烦。”刘婵嘀咕了一声,到底没落下棒。
单手拎起完颜铁,在地上猛猛摔了两下。
可怜完颜铁,哪里遇见过此等凶兽,只一下就头晕目眩,第二下便失去了意识。
确定完颜铁昏厥过去后,一把扛在肩上。
牛昂凑过来,笑嘻嘻道:“娘子着实威武!”
刘婵脸色微红:“莫要乱叫,老娘还未嫁你呢。”
“早晚的事。”牛昂应付道,“只是这金人着实不堪,平日里听得他们传闻,俺还以为是甚么魔头,如今看来不过是肉体凡躯罢了。”
刘婵撇了撇嘴:“皆是爹生妈养,金人又怎的?也就是俺爹那般废物,才会巴结这些蛮子。”
听闻此言,牛昂闭了嘴。
刘豹再怎么的,也是自家未来老丈人,战场上遇见杀了也就杀了,没必要在背后说人家。
“娘子且去报知哥哥,俺再去截杀金人残兵!”
说罢,牛昂拎着朴刀,又往山坡下跑去。
耶律斜烈见完颜铁出了事,哪里还敢往坡上跑,当即带着几十个辽兵往谷口方向退去。
可李峥、唐生早早设下埋伏,焉会留下谷口这么大个漏洞,却是早早就堵上了。
耶律斜烈刚到此地,便见一名头领带着一彪人马,从侧面杀出来。
此人手持一把眉间刀,抡得呼呼响,一刀砍翻一个辽兵。
见耶律斜烈身穿甲胄,当即骂道:“那金狗将领哪里走!俺老曹等候多时了!”
耶律斜烈叫苦不迭,前有具甲骑碾阵,后有伏兵堵路,两边坡上还有弩手往下射,这山谷简直成了个铁打的笼子。
可曹宿已经杀到眼前,耶律斜烈只得上前迎战。
曹宿一刀横劈过去,耶律斜烈也使刀去拦,两马交错之间,曹宿看得耶律斜烈面容,莫名觉得眼熟。
“你这厮......”曹宿一瞪眼睛,“你莫不是姓闻?”
此言一出,耶律斜烈登时眼睛通红:“我爹和弟弟们果真是你等所杀?!”
曹宿便是脑子再浑,此刻也知晓了此人身份。
当即大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闻家镇的余孽。”
“不对啊,闻家镇不是辽狗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金狗?”
耶律斜烈怒吼道:“少说废话,还我家人命来!”
他含怒一击,曹宿却是不硬接,侧身躲过。
随即讥讽道:“洒家知道了,你这厮打不过金人,便又当了金狗的狗。”
“你家好威风啊,周、辽、金三国跑了遍,莫不是三姓家奴?”
耶律斜烈本就和梁山有死仇,听闻曹宿如此侮辱,心头怒火几乎要升腾到体表。
当即大吼一声,疯魔般挥舞着手中大刀,一下下向曹宿砍去。
曹宿虽是鹧鸪将,打起架来不要命,但却也不是一根筋。
这三姓家奴明显是冲着同归于尽来的,自己何必跟他硬拼?
往远处看去,却见秦祁使一把蛇矛在人群里翻飞,矛尖专往金兵甲缝里扎,拔出来时带出一蓬碎肉。
曹宿大喜,喊道:“秦祁兄弟快来,这厮乃是闻家镇余孽!”
秦祁听闻此言,抬头看去,正见猩红着眼睛的耶律斜烈。
当即想起,闻家镇覆灭之时便拷问出,那闻家主带着闻家四凶潜伏大周,却唯独留了闻家老大在辽国为将。
本想着此生难以相见,再无望报仇,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好兄弟!”秦祁手持蛇矛打马而来,“之前的战功且不提,此人的首级必要让我亲自取下!”